“会什么？”
“识字，算账，画地图，懂点兵法——纸上谈兵那种。”
我看了他一眼。
这人有意思。都快饿死了，还能自嘲。
“行，留下。”我说，”先吃饭，吃完了给我画一张周边百里的地图。”
沈青衣画的地图比人贩子那张强了十倍不止。山川河流、城镇村落、道路关隘，标得清清楚楚。
他指着地图上最近的一座郡城：”清河郡，郡守周肥。此人在任三年，横征暴敛，百姓恨之入骨。城中粮仓充盈，但城外饿殍遍野。”
“粮仓有多少粮？”
“据逃出来的百姓说，至少够五千人吃半年。”
我盯着地图上那个小方块，心里已经开始算账了。
“城防呢？”
“守军约三百人，但多是老弱，真正能打的不超过一百。周肥此人贪生怕死，城墙年久失修，东门的城墙去年塌了一截，用木栅栏临时补的。”
“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沈青衣沉默了一下：”我在清河郡住过两年。周肥征粮的时候，我亲眼看着他的兵把一个老农的最后一袋种粮抢走了。老农跪在地上求，兵丁一脚把他踹翻。”
“然后呢？”
“老农当晚上吊了。”
我没再问。
三天后，我带着刘三刀和两百人，摸到了清河郡城外。
沈青衣没吹牛。东门的城墙确实塌了一截，木栅栏歪歪扭扭的，一个成年人用力推就能倒。
但我没打算从东门进。
太明显了。周肥再蠢，东门也会派人守着。
我的计划是：声东击西。
“刘三刀，你带一百人去东门闹。”我说，”动静越大越好，但不要真攻。”
“那你呢？”
“我带人从下水道进去。”
沈青衣画的地图上标了清河郡的排水渠——从城南的河道一直通到城内的市集附近。渠道不宽，但够一个人弯腰通过。
“下水道？”刘三刀脸皱成了包子，”那里面——”
“臭。我知道。”我说，”但周肥不会想到有人从粪水里钻进他的城。”
当天夜里，刘三刀带人在东门又是放火又是擂鼓，闹得鸡飞狗跳。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鼓声震得城墙上的灰都往下掉。城里的狗叫成一片，鸡也跟着炸了窝。
周肥果然把大部分守军调去了东门。
我带着三十个人，从城南的排水渠钻了进去。
排水渠的入口藏在一片芦苇荡里，要不是沈青衣画的地图标得清楚，本找不到。渠口只有半人高，得弯着腰、缩着脑袋才能进去。
沈青衣说得没错，渠道里的味道能把人熏晕。但我们忍了。在现代挤过早高峰地铁的人，忍耐力都不会太差。
从渠道出来的时候，我们浑身湿透，臭气熏天。
但没人拦我们。
粮仓在城北，守卫只有十几个人，而且大部分已经被东门的动静吸引走了。
剩下的几个守卫看见三十个浑身是泥、手持利刃的人从黑暗里冲出来，直接扔了枪跑了。
我没追。
粮仓的门是铁锁，刘三刀之前缴获的鬼头刀正好派上用场。三刀下去，锁断了。
仓门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