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渡一下”过成了两年。
我没怀疑过。
每月九千八的房贷是我在还，公积金不够的部分从工资里扣。工资到手六千七，扣完房贷剩的钱刚够我吃饭和坐地铁。
刘建国负责出租屋的房租，三千二。
我觉得合理。
十年了。
十年的房贷。
第一年还贷的时候，我把通勤午餐从外卖换成了自己带饭。每天早上五点五十起床，做一份便当。
第三年，我妈住院。我没敢跟刘建国开口借钱，自己找同事借了两万。还了半年。
第五年，同事们团建去泰国。我没去。刘建国问为什么，我说“不想去”。
不是不想去，是那个月公积金账户余额不足，补了两千三的差额。去泰国的钱没有了。
这些事我从来没跟刘建国说过。
说了有什么用？房贷要还，子要过。
他也没问过。
十年，一百二十个月，每个月九千八。
我没算过总数。
现在我拿出计算器。
9800 × 120 = 1,176,000。
一百一十七万六。
加上首付里我出的三十八万。
一百五十五万六。
我盯着这个数字看了很久。
然后我打开外卖软件，点了一份黄焖鸡米饭。十八块。
我吃完饭，洗了碗，擦了桌子，坐回沙发上。
拿起手机，翻到刘建国的朋友圈。
翻了很远。
去年九月，他发了一张照片——一个客厅的角落，新铺的地板，阳光很好。
配文是：“新家，新开始。”
我当时以为他发的是工作群里的样板间。
还给他点了个赞。
那是翠湖苑的客厅。
我认出了窗户。那扇窗户外面能看到小花园。
我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在他的朋友圈往下翻了翻。
我看不到那张照片了——他对我设了分组可见。
我是用他去年教我注册的小号看到的。
我关掉手机，把它扣在桌上。
出租屋的灯光很暗。六十瓦的节能灯泡，我一直没换。
翠湖苑卧室里的那盏粉色台灯，看着至少要三四百块。
3.
第二天我又去了一趟翠湖苑。
这次我没进屋。
我去了物业。
“您好，十四楼一四零一的装修备案我想查一下。”
物业小哥翻了台账。
“一四零一，去年八月报备的装修，工期三个月。装修公司是……美宅优品。备案人签的是——周蕊。”
“装修款怎么付的？”
“这个我们不管，您得问装修公司。”
我从物业出来，打了装修公司的电话。
说我是业主，要查账。
客服发了一份账单过来。
总价五十万二千四。
预付款三笔：第一笔十二万，第二笔十八万，第三笔二十万二千四。
付款方式：银行转账。
付款账户……
我看了三遍。
第一笔十二万——从一个尾号3307的账户转出。
这个账户我认识。
这是我和刘建国的共同存款账户。
他用我们的钱，给另一个女人装修了我的房子。
我查了共同账户的流水。
去年八月到十一月，分三次转出，总共二十二万。
剩下的二十八万多，从另一个账户转——尾号7791。
那应该是周蕊的账户。
二十二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