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旁边笑。”
“你说：‘妈，别要求了，山鸡能给您买什么？地瓜？’”
我看着她。
“又是全家人笑。”
“就我一个人笑不出来。”
“那天晚上，我躲在厕所里哭了半个小时。”
林思琪的眼泪掉下来了。
我没理她。
“我回去跟林建军说，我不想过年回去了。”
“你知道他说什么吗？”
“他说：‘她们就是嘴上说说，你别放心上。’”
“嘴上说说。”
我重复了一遍。
“骂了我十年，嘴上说说。”
3.
林思琪坐在那里，哭得妆都花了。
我没给她纸巾。
“周……小月，”她抬起头，“我知道错了，真的。”
“错了？”
“错在哪？”
她愣住了。
“你说。”
“我……我不应该叫你山鸡……”
“还有呢？”
“不应该……不应该跟着我妈一起……”
“一起什么？”
她说不下去了。
“一起欺负我？”我帮她说完，“一起瞧不起我？”
她低下头。
“你现在说错了，是因为你坐在我对面，在求职。”
“如果今天不是面试，是街上偶遇呢？”
“你会说错了吗？”
她不说话。
“我告诉你，不会。”
我站起来。
“因为在你心里，我就是山鸡。”
“山鸡飞上枝头，你们也不会觉得她变成凤凰。”
“你们只会想：这山鸡怎么飞上去的？”
“是不是走了什么歪门邪道？”
“是不是攀了什么高枝？”
我看着她。
“我说得对不对？”
她的脸涨得通红。
“我没有这么想……”
“没有？”
我打开手机，翻出一条消息，递给她。
“自己看。”
她接过手机，低头看。
脸色变了。
那是一条朋友圈截图。
三个月前，有人发了我们公司的新闻，配文是“青年企业家周小月入选商界精英榜”。
下面的评论里，有一条。
“这是我前嫂子吧？山鸡飞上枝头了？走了什么后门啊哈哈哈。”
发评论的人，叫林思琪。
她的手在抖。
“我……我就是随便说说……”
“随便说说？”
我把手机收回来。
“我当年帮你找工作，是随便帮帮。”
“我帮你出学费，是随便出出。”
“你骂我山鸡，是随便骂骂。”
“我花十年从一个普通职员做到总监，在你眼里，是走后门。”
我看着她。
“林思琪，你今年三十岁。”
“你不是小孩了。”
“你做的每一件事，说的每一句话，都要付出代价。”
她的脸白了。
“不是……我……”
“好，”我坐回椅子上，“既然来面试了，我们继续。”
我拿起她的简历。
“说说你的工作经历吧。”
她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继续面试。
“我……我在恒达做了五年财务主管……”
“五年？”
我翻了翻简历。
“你是2019年入职的？”
“是。”
“主管是什么时候升的？”
“2021年。”
“哦，”我点点头，“那你在职期间，主要负责什么业务？”
她开始说了一堆专业术语，什么资产配置，风险管理，组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