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他口中手术前的一天。
我骗裴景川说要出门送外卖,可能晚点回。
实际上,我跟踪他,来到了市中心最高档的拍卖行外。
那个应该在医院陪护“病危母亲”的男人,正挽着许雯雯的手,从VIP通道谈笑风生地走出来。
他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腕上的百达翡丽在阳光下折射着刺眼的光。
这才是裴景川。
裴氏医疗集团的少东家。
而不是那个和我挤在出租屋,为了几块钱水电费都要精打细算的穷小子。
许雯雯依偎在他怀里,手里晃着一枚硕大的粉钻戒指。
“亲爱的,这戒指真好看,就是太贵了。”
裴景川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子,语气轻蔑:
“只要你喜欢,整个裴氏都是你的。”
“那你那个小青梅会不会生气呀……”
他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提她吗?为了所谓的爱情,连祖宅都能卖,这种傻子,骗她就像骗条狗一样容易。”
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我的脸颊。
我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
那套老破小,是我爷爷留给我的嫁妆。
为了凑齐这一百多万的“换肾钱”,我跪在买家面前,求对方全款支付,哪怕价格被压低了三成也在所不惜。
爷爷临终前拉着我的手说:“宁宁,这房子是你最后的退路。”
现在,我的退路断了。
换来的钱,变成了裴景川讨好新欢的玩物,变成了他们口中嘲笑我的谈资。
许雯雯拿出手机,对着戒指开启了直播。
“宝宝们看,这是男朋友送我的。那个纠缠他的小青梅真是个蠢货,为了男人连唯一的房子都不要了。”
“她把卖房钱转给了我男朋友,以为是救命,其实啊,是给我们买了这个大钻戒,哈哈哈。”
屏幕里的裴景川配合地搂着她的腰。
在冰冷的石柱上。
原来,人的心死,真的是一瞬间的事。
4、
我提前赶回了出租屋,坐在昏暗的床边发呆。
门锁转动。
裴景川推门而入。
那一身高定西装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起球的灰色卫衣。
进门的一瞬间,一股浓重的医院消毒水味扑面而来。
装得真像啊。
特意喷了这么多,也不怕呛着自己。
他满脸疲惫。
看见我坐在床边,他快步走过来,从怀里掏出一包被压扁的面包。
“宁宁,你回来了。”
他声音沙哑,带着愧疚和深情:
“对不起,今天为了给妈买进口的药,钱都花光了。我没舍得吃饭,就买了这包特价面包,还是过期的……”
他撕开包装,我看着那个标签。
过期一天。
大二那年,我们刚认识。
他穿着一了胶的球鞋,红着脸跟我说,他母亲在饭店洗碗供他读书,他必须省吃俭用。
为了维护他那点可怜的自尊,我约会只去免费公园,吃饭只去路边摊。
甚至毕业工作后,为了帮他那个“病母”凑透析费。
我连一瓶像样的护肤品都舍不得买,大宝都省着用。
我父母去世的早,是被爷爷一手拉扯大,所以我把他当成了我最亲的人。
“真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