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的心,一点波澜都没有。
二十年前,她也是这样跪着的。
只不过那时候,跪的人是我。
电梯里,我的秘书小周看着我,欲言又止。
“想问什么就问。”
“林总,那几个人……真的是您的家人吗?”
“曾经是。”
“那为什么……”
“因为二十年前,他们把我赶出了家门。”
电梯门开了。
我走出去,没有再说话。
二十年。
这二十年,我没有给他们打过一个电话,没有回过一次家。
不是不想。
是不敢。
因为每次想起那个家,我就会想起18岁生那天的事。
那天,没有蛋糕,没有礼物。
桌上只有三样东西:户口本、身份证、一张火车票。
还有一句话。
“你是女孩,早晚是别人家的人。我们养你18年,仁至义尽了。”
说这话的人,就是刚才跪在门口的那个女人。
我妈。
敲钟仪式开始了。
我站在台上,看着大屏幕上跳动的数字。
开盘价58块,比发行价高了40%。
台下掌声雷动。
我笑着,挥手,说着感谢的话。
但我的脑子里,全是二十年前的画面。
那一年,我18岁。
高考刚结束,我考了全校第三,被省城的重点大学录取了。
我以为,这是我人生的新起点。
我以为,爸妈会为我骄傲。
但我错了。
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妈妈看都没看一眼,就把它扔到了一边。
“念什么大学,浪费钱。”
“妈,这是重点大学,学费不贵的,我可以申请助学贷款……”
“学费不贵?生活费呢?四年下来要多少钱?你以为我们家是开银行的?”
我愣住了。
“可是……弟弟不是也要念书吗?他复读的钱……”
“那能一样吗?”妈妈瞪了我一眼,“你弟弟是男孩,他要传宗接代,他念书是为了光宗耀祖。你呢?你一个女孩,念那么多书有什么用?”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从小到大,我听过无数次这样的话。
“你是女孩,要让着弟弟。”
“你是女孩,不用念那么多书。”
“你是女孩,早晚是别人家的人。”
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努力,足够优秀,他们就会改变看法。
但我错了。
在他们眼里,我再优秀,也比不上弟弟。
因为我是女孩。
“妈,”我深吸一口气,“我可以自己挣学费,我暑假去打工……”
“你打工能挣几个钱?”妈妈打断我,“行了,别念了,这事就这么定了。”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
爸爸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他一直坐在角落里抽烟,这是他第一次开口。
“小敏,你也18岁了,该出去闯闯了。”
我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爸,您什么意思?”
爸爸没有正面回答。
他站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
“这是你的户口本、身份证,还有一张火车票。”
我愣住了。
“爸……”
“你表姑在南方开厂,缺人手,我跟她说好了,你过去帮忙。”
“可是我的大学……”
“大学?”爸爸冷笑一声,“你以为大学是你想念就能念的?学费谁出?生活费谁出?你弟弟今年复读,明年还要考,后年还要念大学,家里哪有钱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