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我妈,我心脏猛地揪紧了一下,细密的痛楚蔓延全身。
顾铭没察觉我的异样,自顾自地说道:
“妈身体本来就不好,要是知道你因为这点小事跟我闹,肯定又要难过了。”
“你也知道,她那病最忌讳情绪大起大落。”
我死死掐着掌心,利用疼痛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是啊。”我轻声说。
“她要是知道,肯定会很难过的。”
第二天一早,顾铭难得没有直接去医院。
他坐在餐桌前,看着我喝粥,突然开口:
“这几天我忙着手术,确实忽略了你。”
“今天正好轮休,我陪你去医院看看妈吧。”
我握着勺子的手一抖,瓷勺撞在碗壁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怎么了?”顾铭看我。
我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讽刺:“不用了,她挺好的。”
“什么挺好的,上次我去,医生说她情况不稳定。”
“而且我也好久没去了,不去看看说不过去。”
一周前,我妈突发急性心梗。
急诊科主任看着片子,额头上全是冷汗:
“夏初,这个位置太凶险了,整个省内,只有顾铭有把握做这台手术!”
“快!立刻让他回来!再晚一点你妈就没命了!”
我疯了一样给顾铭打电话。
一个,两个,十个……无人接听。
就在我绝望得快要给手机磕头时,电话终于通了。
接电话的却是颜夕。
听筒里传来KTV嘈杂的欢呼声。
颜夕的声音带着几分醉意。
“师娘?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顾老师正在帮我切蛋糕呢,他说今晚我是寿星,不想被打扰。”
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哭着对着听筒哀求:
“颜夕,把电话给顾铭!我妈心梗发作,就在急诊室!”
“医生说这台手术只有顾铭能做,除了他没人能救我妈。”
那头沉默了一瞬。
背景音里,我隐约听见顾铭的声音在问:“谁的电话?”
紧接着,是颜夕甜腻地回答:
“推销保险的,真烦人。”
随后,颜夕的声音再次传来。
“师娘,您别开玩笑了。”
“老师今天好不容易开心一次,您就别用这种诅咒长辈的谎话来扫兴了。”
“而且……”
她轻笑了一声。
“老师喝醉了,手拿不稳手术刀的,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电话被无情地挂断。
下一秒,手术室的红灯骤然熄灭。
我知道,我没有妈妈了。
顾铭是第二天早上才回来的。
他带着一身宿醉的酒气,见我坐在沙发上,神色有些不自然,但更多的是理直气壮。
“你昨晚是不是又打电话给我了?”
“颜夕那孩子,举目无亲的,我作为导师和曾经的资助人,陪她过个生怎么了?”
“夏初,你以前明明很善良的,怎么现在对那个孩子这么刻薄?”
是啊,说起善良。
我和顾铭相识于微时,那时我们也没什么钱,却还是决定资助几个贫困山区的学生。
颜夕就是其中之一,也是最争气的一个。
我曾把她当亲妹妹看,怕她因为出身自卑,大学四年,她的生活费都是我一手办的。
顾铭曾揽着我说:“老婆,我们这也算是积德行善,以后会有福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