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在医学院,我和他是公认的心外双壁。
五年前,为了挽救我们渐疏远的婚姻。
也为了成全他的自尊心,我主动递交了辞呈,回归家庭。
我至今还记得,我的恩师张教授指着我的鼻子骂的场景。
“夏初,你是不是读书读傻了?你这双手天生就是属于手术台的!”
那时的我,满心满眼都是顾铭,只觉得老师不懂爱情。
现在看来,老师不仅懂医术,更懂人性。
我站在路边,看着车尾灯消失的方向,拿出了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老师,是我夏初。”
“您上次提到去国外的进修名额,我现在答应还来得及吗?”
“好,我马上到机场。”
顾铭打来电话时,我正坐在机场的候机大厅。
手机在掌心震动,直到响了第三遍,我才接起电话。
听筒那边传来颜夕带着哭腔的撒娇声,似乎在说想去吃点甜品压压惊。
顾铭的声音紧接着传来,带着几分疲惫。
“夏初,颜夕这次真的吓坏了,小姑娘家没见过这种场面。”
“你别误会,毕竟谁遇到这种事都会害怕。”
我看着窗外起起落落的飞机,语气平静道:
“嗯,我没误会。”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夏初……”他的声音紧了几分。
“那个……妈那边怎么样了?有生我的气吗?我这边安顿好颜夕马上就过去赔罪。”
我鼻尖一酸,不是因为委屈,而是替母亲感到不值。
顾铭是个孤儿,从小在福利院长大,没尝过什么家庭的温暖。
我还记得第一次带他回家见家长时,那天我妈做了一大桌子菜,不停地给他夹。
那天晚上,向来内敛的顾铭红着眼眶发誓。
“夏初,这辈子我会拿命对你好,也会把咱妈当亲妈一样孝敬。”
“你们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家人了。”
那些誓言言犹在耳,每一个字都曾滚烫真挚。
“顾铭。”我轻声打断了他。
“怎么了?”
我看着登机口亮起的绿灯,轻声说道:
“你不用来了。”
“什么意思?”他语气急促起来。
“我都说了是特殊情况,你怎么又开始了?”
“没什么。”
我笑了笑,眼泪却无声地滑落。
“只是觉得,你看起来已经有了更重要的家人了。”
“既然如此,那就继续去陪你的新家人吧。”
“对了,陪完颜夕就回家吧,我给你留了东西。”
说完,不等他回应,我直接挂断了电话,毫无留恋地走向了登机口。
……
电话那头传来忙音,看着黑掉的手机屏幕,顾铭终于慌了。
他再也顾不上颜夕想吃什么甜品,发了疯一样开车冲回了家。
打开门,屋里冷冷清清。
茶几上放着一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还有那枚他送我的素圈婚戒。
协议书旁边,压着一张纸条:
【顾铭,我们两清了。】
顾铭发了疯一样把那张纸条揉碎,眼眶通红。
“不可能,我不同意!”
他笃定我没地方去,唯一的去处就是医院陪我妈。
他重新发动车子,一路超速赶到了医院。
到了住院部,他轻车熟路地走向那个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