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聋了吗！快出来付钱啊！外卖小哥还等着呢！”
周明轩的身体猛地一震，他睁开眼，看向我。
那眼神里，有歉意，有疲惫，还有恳求。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想息事宁人。
他想花钱买了这片刻的安宁，哪怕只是暂时的。
我迎着他的目光，缓缓地摇了摇头。
“明轩，”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你如果今天开了这扇门，付了这笔钱，那我明天就去民政局。”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小月，你……”
“我没有在开玩笑。”我打断他，“开了这扇门，就意味着我们今天所做的一切都毫无意义。他们会认为我们只是在闹脾气，闹完了，还是会妥协。以后，他们只会变本加厉。”
“我不想再过那样的子了。”
我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中最后一道枷锁。
他眼中的犹豫和挣扎，渐渐被一种决然所取代。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门外，用尽全身力气吼了一声。
“滚！”
门外的拍门声戛然而जिए。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几秒钟后，张翠莲那尖锐到变调的声音再次响起。
“反了！反了！真是反了天了！周明轩，你为了那个女人，连你妈都不要了！”
紧接着，是周明杰气急败坏的咒骂和周敏尖酸刻薄的嘲讽。
他们大概是在凑钱付外卖费，客厅里传来一阵翻箱倒柜和互相埋怨的声音。
最终，门外传来“砰”的一声巨响，像是大门被用力摔上。
世界，终于彻底清净了。
周明轩的身体顺着门板滑坐到地上，他把脸埋在双臂间，肩膀微微耸动。
我没有去安慰他。
我知道，这种剥离骨肉的痛苦，只能他自己去承受。
第二天，是大年初一。
我醒来时，周明轩已经不在身边。
我拿起手机，几十条未读信息和未接来电提醒争先恐后地跳了出来。
点开一看，是一个我被拉进去又退出的亲戚群。
里面的聊天记录不堪入目。
张翠莲用语音条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控诉着我的“滔天罪行”。
说我大年三十把他们十几口人关在门外，不给饭吃。
说我咒骂公婆，挑拨离间，是个不孝不贤的毒妇。
七大姑八大姨们同仇敌忾，纷纷对我口诛笔伐。
“现在的年轻人，太不像话了！”
“明轩就是太老实，被这种女人拿捏得死死的。”
“必须得离婚！这种媳妇留着过年吗？”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些污言秽语，心中毫无波澜。
我直接将手机里所有婆家的亲戚联系方式，一个个拉黑。
然后，退出了所有相关的群聊。
做完这一切，我感觉整个世界都清爽了。
我走出卧室，看到周明轩正站在阳台上抽烟。
他的脚边，已经有好几个烟头。
他看到我，掐灭了烟，脸上带着歉意。
“小月，对不起，我……”
“你不用说对不起。”我走到他身边，“你没错。”
他苦笑了一下，把手机递给我。
“我刚在群里发了一段话。”
我接过来一看，是周明轩在那个乌烟瘴气的亲戚群里发的最后一段信息。
“各位长辈，关于昨晚的事情，我只说几点。第一，房子是我和小月婚后买的，我们有权决定谁来做客。第二，我妻子不是我家的保姆，没有义务伺候任何人。第三，以后我们家不再举办任何形式的家庭聚会。言尽于此，各位自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