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口喘气，呼吸着满是和尘土味的空气。
我推开氧气面罩，目光穿过人群，死死盯着被压在地上的陈建国。
躲在卧室的刘翠听到动静，披头散发地冲了出来。
看见警察和被拷住的陈建国，她尖叫一声，扑向地上的公文包。
“彩票！彩票还在！”
她抓起沾灰的彩票，冲到警察面前挥舞。
“警察同志，这是误会！我们家老陈中了头奖！一千万！”
“这丫头想偷彩票，老陈是一时冲动！”
“对！对！我有钱！”
陈建国拼命抬头。
“我有钱赔！我有钱请律师！这彩票是真的！”
带队的警官皱了皱眉，接过刘翠手里的彩票看了一眼，又看了看手机历。
“陈建国是吧？”
警官冷冷地把彩票举到他眼前。
“你自己看清楚，这是什么时候的彩票？”
“除夕……除夕前一天开的奖啊！”
陈建国瞪大眼睛。
“你也知道是除夕前一天？”
警官冷笑一声，语气嘲讽。
“据彩票管理条例，兑奖期限是60个自然。”
“今天是正月多少了？你自己算算子。”
“这张彩票的截止期，正好是除夕前一天的下午五点。”
陈建国瞳孔剧烈震颤，拼命挣扎着想看清那行小字。
“那丫头说……那丫头明明说……”
“她说中了，没说还在兑奖期内吧？”
警官将彩票扔在茶几上。
“而且，我们接到好几个报警电话，说你涉嫌利用这张废票进行巨额诈骗。”
“强盛借贷公司的人就在楼下。”
“你要不要跟他们解释解释，你的千万大奖去哪了？”
陈建国彻底傻了。
他趴在地上，嘴巴张得老大，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废纸……真的是废纸……”
刘翠瘫坐在地，手里的爱马仕包掉落在一旁，脸上惨白。
“那我的别墅呢？我的钱呢？……那天的怎么办？”
“带走！”
警官一挥手。
陈建国被两名警察拖了起来。
经过我身边时，他浑浊呆滞的眼睛突然聚焦，死死地盯着我。
在女警怀里，用完好的手捂着流血的额头。
隔着人群和警灯，我对上了他的视线。
然后，我缓缓勾起嘴角，露出重生以来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我做口型对他说：新、年、快、乐。
“啊！！！贱人！你坑我！我要了你！！”
陈建国瞬间看懂了。
他发疯一样想冲过来，却被警察死死按住，强行拖出了门外。
“老实点！袭警可是重罪！”
楼道里传来他凄厉的嚎叫和咒骂声。
我听着那声音渐渐远去，身体里紧绷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巨大的眩晕感袭来。
昏迷之前，我听见门口传来一阵乱。
是闻讯赶来的债主强哥。
“陈建国你个王八蛋！敢拿废纸骗老子！老子要剁了你！！”
“这娘们是他的姘头！还有那小崽子！别让他们跑了！”
“给我抓起来抵债！！”
刘翠的尖叫声、陈宝的哭喊声、砸东西的声音混成一片。
好听。
这大概是我听过，最美妙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