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雾被巨响吓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朝门口望去望去。
周慎则单手兜站在那里,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幽深的眸子,眸光冷冷扫过江雾的脸和两个人紧贴在一起的身体。
今天的江雾难得没有穿她最爱的真丝睡袍,而是换上了一套蓝粉色的运动服,扎着马尾辫,笑得眉眼弯弯,是周慎则不曾见过的模样。
江雾对上周慎则的目光,立马就察觉到了他浑身上下散发出的戾气。
她下意识想要和周宏之分开,却被他握住了手臂:“小雾,扶我坐好吧。”
江雾点点头,乖乖将周宏之扶到轮椅上坐好,贴心地拿起毛巾擦了擦周宏之脸上的汗珠。
“要及时补充水分哟。”说着,江雾将手里的水杯递给周宏之,“我待会儿查查有没有什么养生茶,适合康复期运动喝,我做给你喝呀!”
周慎则站在门口,看着江雾对周宏之那副温柔体贴的模样,只觉得牙发酸。
他看着江雾纤细的手指捏着毛巾,轻柔擦拭周宏之脸颊,想到他曾经握着这只白皙柔软的手,为自己纾解。
看着她对周宏之露出那种娇俏甜美的笑,就想到她每每叫停自己却继续的时候,那隐忍烧红的脸颊。
看着他们两个人刚刚贴得那么近,那样面对面的姿势,每次都能让江雾又羞又有感觉。
周慎则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喉结上下滚动,在口袋里的手也紧紧攥成了拳头。
周慎则觉得自己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他喉头有一股涩意卡在那里,难受得要死!
他什么发出任何声音,表情淡漠地从他们面前经过。
复健区的另一侧摆放着几组力量训练的器械。
周慎则走了过去,脱下外套,穿着件黑色工字背心,紧绷的布料更显出他的宽肩窄腰。
他将杠铃重量加到自己平时硬拉时的最高重量,俯身双手握住杠铃杆,仿佛用力向上提拉的不是杠铃的重量,而是他憋在身体里的那股莫名的怒意。
力量爆发的瞬间,他小臂与大臂瞬间形成了完美的肌肉线条。
周宏之与江雾在他的身后,二人闲聊的话语他都听得真切。
“婚礼我准备定在一个月后,我有信心,到时候可以健健康康,和过去没有任何区别。小雾,你觉得呢?”
“嗯。好呀,都听你的!”江雾的声音仿佛甜得周慎则喉头发疼。
哐当!
周慎则松手,杠铃垂直重重砸在地垫上,发出惊人的响动,震得人耳朵发疼,整个健身房的地面仿佛都随之震动了一下。
也成功打断了江雾与周宏之的话。
江雾愣住,随机回过神来,也见怪不怪了。
“我们出去散散步吧?你陪我扶着轮椅走走?”周宏之低声在江雾的耳边说道。
江雾点点头,帮周宏之将东西收拾好,二人一起走出了出去。
第二天再进健身房的时候,周慎则已经跑步机上挥汗如雨了。
江雾只下意识地看了他一眼,就没再管他。
第三天依旧。
虽然他现在没来找事,但总阴恻恻地围绕在他们身边,江雾总感觉他会做点什么似的。
最近周母心情非常不错,周宏之与江雾好事将近,周慎则虽然没什么好脸色,但最近也每天都准时回家吃饭。
“婚纱照记得早点拍,等宏之身体没有大问题了就能去。”周母叮嘱。
“嗯好。”听到周母这样说,江雾乖乖点头,心里却紧张了起来,平里在家穿衣打扮不显,一旦涉及到量体裁衣的婚纱,她怀孕的事情就很有可能暴露。
而且,等到周宏之身体恢复,估计得一个月左右,到时候她可能也已经显怀。
“这结婚的旗袍,就交给阿姨来办。我有一位相熟几十年的老友,专做手工定制旗袍,在圈里是出了名的。你的身形气质,交给她我最放心。西式婚纱就交给你自己了,小雾喜欢什么样的就做什么样的。”周母越说越高兴。
江雾也笑着点头回应。
“对了小雾,下周我准备去静听寺还愿,你陪我一起去吧。”周母曾在周宏之出事之后去静听寺求福,现下周宏之大难不死,自然是要去还愿的,江雾作为周宏之的未婚妻一起陪同也是理所应当的。
江雾听完,下意识地转头望向周宏之。
她这一看,周父忍不住笑起来:“好好好,现在出门都记得向宏之报备了。”
江雾微红着双颊慌忙解释:“我……我不是在报备,因为我现在每天都要陪宏之哥做康复训练,所以……所以询问一下他的意见。”
周宏之看着她点点头:“小雾,你就去吧,刚好下周我约了康复师帮我做康复治疗。”
“好!就把小雾借给我两天。”周母拉着江雾的手,喜笑颜开。
江雾暗暗抿唇,陪周母去静听寺,也是她难得出门不被人盯着的时候,说不定,到时候可以利用这个时机单独行动。
“心里有鬼的人,也敢去寺庙吗?”突如其来的嗤笑声打断了此刻欢乐的氛围,周慎则不知道时候来的,他靠在客厅的玄关处,围观这一家子热热闹闹的氛围,止不住觉得可笑。
周慎则的突然出现令屋子里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众人全都朝周慎则的方向望过去,脸上表情各异。
江雾听周慎则的话,心脏猛地收缩一下,一时间也判断不好,他这话,到底是在针对的谁。
“慎则,一家人本来开开心心的,一定要这样吗?”周父眉头紧锁地望着他,“你出事的时候,我和你妈也在庙里跪了三天三夜。”
周慎则不屑地嗤笑一声:“是良心不安才去跪的吧。”
“慎则!你过分了。”周宏之听到他这样说话,也忍不住了,“你心里有气别冲着爸妈。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你放下这么多年的心结?你要是想要什么,你就直说。”
江雾听他们的话一头雾水,她只知道周慎则当年被绑架失踪,多年后回来就性情大变,还以为他是在外遭遇了什么菜变成这样,但今天听他们的对话,其中显然还有隐情。
江雾一贯对别人的事并不感兴趣,没有主动问过,自然也没有人跟她说过。
就在众人都以为周慎则会像以前那样冷嘲热讽周宏之的时候,他却反常的开了口:“我要什么,你都能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