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米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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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选吧,阿宁。”

萧瑾的手指依旧捧着姜晚宁的脸颊,拇指指腹轻轻拭去她不断滚落的泪珠。

动作堪称温柔,可那双深邃眼眸中的冰冷与不容置疑,却比窗外的寒风更凛冽。

姜晚宁的身体在他掌下微微颤抖,泪水模糊了视线,让她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份压倒性的掌控和威胁。

这三条路,每一条路,都通向绝境,无论是哪一条,都意味着她计划的彻底失败。

她如果毁了原剧情,能有什么好果子吃,到时候肯定就回不了家了。

所以,她不能退婚,至少在宫宴之前,这桩婚事不能有任何变故,她更不能……失去自己的身份,那将意味着剧情彻底失控。

巨大的恐惧和绝望之后,一种近乎麻木的冷静反而缓缓升起。

她不能和萧瑾硬碰硬,至少现在不能,装可怜稳住他,哀求他,甚至用旧情动摇他,无论任何方法,她都要试一试,谁让人家如今是皇帝,说一不二呢。

她丝毫不怀疑他话的真实性,只要他想,没有什么做不到的事情。

“陛下……”她哽咽着,声音破碎不堪,“可否……先放开我?我们……好好说……”

萧瑾凝视着她苍白脆弱的脸,那不断颤抖的睫毛,那濡湿的眼眶,像一只被雨淋透、瑟瑟发抖的雏鸟,可怜得让人心尖发颤,也让人……更想将她牢牢攥在掌心,不容她飞离半步。

他依言松开了捧着她脸的手,却没有完全退开,依旧保持着将她困在墙壁与自己身体之间的姿态,只是距离稍微拉远了些许。

“好,你说。”他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仿佛在欣赏猎物最后的挣扎。

姜晚宁靠着冰冷的墙壁,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翻腾的情绪。

她抬起湿漉漉的眼睛,望向他,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更哀婉,更无助,更符合他记忆中那个需要保护,柔弱无助的阿宁妹妹。

“陛下……我知道,当年是我……是我负了你。”她艰难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像含着砂砾,“陛下恨我,怨我,都是应当的。这三年……我无一不在悔恨之中。”

这是她心里的实话,悔恨自己为何要穿进这本书,悔恨为何要走这该死的剧情,如今更是悔恨怎么会招惹上这样一个偏执可怕的男主。

萧瑾眼神微动,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表演。

“与周家定亲……实非我所愿。”姜晚宁继续道,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当年陛下离京,言辞决绝,京中流言蜚语……姜家处境艰难。父母为我考量,平南侯府前来提亲,门第相当,又是在陛下……明确与我断绝关系之后。我除了答应,还能如何?难道真要看着父母为我愁白了头,看着姜家因我而愈发艰难吗?”

“陛下说我在你伤口未愈时便觅得新欢……”她摇了摇头,露出一个惨淡至极的笑容,“陛下可知,定亲之后,周显便随父去了北疆,这三年来,我与他连面都未曾见过一次,何来新欢之说?这桩婚事,于我而言,不过是一个不得不背起的责任,让我的父母安心、让我的家族有得以喘息的余地罢了。”

她抬起眼,泪光盈盈地望进他深不见底的眸中:“陛下如今贵为天子,天下女子任君采撷。何苦……何苦还要揪着我这个早已薄情负心的旧人不放?放过我,也放过陛下自己,不好吗?”

她的语气哀婉恳切,姿态放得极低,将一个身不由己、内心苦楚却不得不向命运低头的弱女子形象,塑造得淋漓尽致。

若是寻常男子,怕是早已心软。

可萧瑾只是静静听着,脸上没有任何动容。甚至在她说到放过时,眼底掠过一丝极冷的嘲弄。

“说完了?”他问,语气平淡。

姜晚宁心下一沉,难道一点儿作用也没有?

“你的苦衷,你的不得已,朕听腻了。”萧瑾缓缓道,抬手,冰凉的指尖再次抚上她的脸颊,这次却带着一种审视货物般的意味,“阿宁,你总是这样。从前是,现在也是。把自己摆在最无辜、最无奈的位置上,好像所有的错,都是别人的,都是命运你的。”

他的指尖缓缓下滑,划过她纤细的脖颈,停在她微微起伏的锁骨处。那里肌肤细腻,在昏黄光线下泛着如玉般的光泽。

姜晚宁被他触碰得浑身僵硬,寒毛倒竖。

“可你有没有想过,”萧瑾俯身,贴近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声音低得如同情人间的私语,内容却残忍无比,“若你当初有半分坚定,若你在朕离京后,真的对我有些许感情和眷恋,而不是急不可耐地抓住另一浮木……今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朕给过你机会。”他的唇几乎要贴上她的耳垂,“是你自己,不要。”

姜晚宁闭了闭眼,心知言语上的哀求与辩解已经无用。

他本不信,或者说,他本不在意她有多么无奈的苦衷。他在意的,只是她背叛了他的这一个结果,以及他想要重新掌控她的决心。

“那陛下……究竟想如何?”她放弃了解释,声音疲惫而空洞,“了我吗?”

“了你?”萧瑾轻笑,那笑声里带着一种古怪的温柔,“朕怎么舍得。”

他的手指从她的锁骨上移开,转而握住了她冰凉的手,不容抗拒地牵着她,离开那令人窒息的墙角,走向房间中央的圆桌。

桌上,不知何时已摆好了几样精致的小菜,一壶酒,两只酒杯。

菜肴还冒着些许热气,酒壶旁的小炭炉微微发红,显然刚准备好不久。

“朕还没用晚膳。”萧瑾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在桌边坐下,自己则在她对面落座,“陪朕用一些。”

姜晚宁看着桌上的菜肴——水晶虾饺,蟹粉狮子头,清炒时蔬,都是她从前……年少时,比较喜欢的口味。

甚至连那壶酒,似乎都是记忆中某年宫宴上,她曾多喝了两杯觉得味道不错的桂花酿。

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顺着脊椎爬上来。他对她的了解,在此刻显得如此可怕。

“我不饿。”她低声道,移开视线。

“不饿也吃一点。”萧瑾自顾自地拿起玉箸,夹了一只晶莹剔透的虾饺,放入她面前的描金小碟中,“你病了一场,又瘦了许多。以前在宫里,你总嫌御膳房的点心太甜,却独爱这虾饺的鲜甜。尝尝,看味道变了没有。”

他的语气平淡自然,仿佛他们之间没有三年的分离,没有刻骨的怨怼,没有方才的威胁与对峙,只是寻常旧友,灯下对酌,闲话家常。

姜晚宁盯着那只虾饺,没有动。

萧瑾也不催她,给自己斟了一杯酒,又给她面前的杯子满上。

清冽的酒香混合着桂花的甜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还记得永昭十四年的上元节吗?”他忽然开口,目光落在杯中荡漾的酒液上,眼神有些悠远,“那一年灯市也如今这般热闹。你偷溜出府,跑到东宫偏门等我,被我抓个正着。吓得脸都白了,却还强撑着说,是想给我送你亲手做的浮元子。”

姜晚宁的手指微微蜷缩。记忆不受控制地被勾起,他们两个有很多个这样的时刻。

“结果拿出来一看,煮得破破烂烂,芝麻馅流得到处都是。”萧瑾的唇角似乎弯了弯,但眼中并无真切笑意,“你当时都快哭了,觉得自己笨手笨脚。可那一碗破浮元子,是我吃过最甜的。”

他抬起眼,看向她:“你说,等明年上元,一定要做一碗更好的给我。”

姜晚宁垂下眼睫。她是随便一说,他记得可真是清楚。

可后来,没等到下一个上元节,皇后病逝,东宫失势,他远走北疆,她与人定亲。

“后来,在北疆,每年上元,我都会去寻找各式各样,馅料丰富,模样精巧的浮元子”萧瑾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涩意,“可再也没有那个味道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炭炉偶尔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沉香的气息与酒菜香味混合,营造出一种虚假的温馨氛围。

姜晚宁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俊美侧脸上那抹罕见的、近乎脆弱的怅惘。

这一刻,他仿佛又变回了记忆里那个会在母后灵前沉默落泪、会因为她的一点小伤而紧张皱眉的少年。

可她心里很清楚,这只是错觉。

萧瑾很有可能在试图用回忆作为武器,试图软化她,打动她。

她很小就穿到了这里,没有系统的指引,自己摸石头过河,一步步走完了姜晚宁的童年和少女时期,几乎是伴着他长大。

她记得她以为一切都按部就班,完美地遵循着剧本走向。

她尽职尽责的做她的青梅竹马,时刻关注着他,对他撒娇,依赖他。

久而久之,她总能第一个察觉他的情绪,他被父皇申斥时刻意掩藏的伤心与失落、他面对朝堂倾轧时偶尔流露的疲惫和不耐……

她总会及时的送上关心,直至这成为了她的习惯。

眼前的萧瑾,偏执,深沉,甚至带着一种令她恐惧的毁灭倾向。

这远远超出了原著中那个克己复礼、虽然对姜晚宁有着怨怼,但还是在心里给她留下了一席之地的男主形象。

他重感情,却也正直良善,从不做强人所难的事情,过去和原著确实是这样的人设,要不然姜晚宁这个角色死去后,也不会成为他心中的白月光。

可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误差?

是她以前……对他太好了吗?为了完成任务,她扮演的姜晚宁温柔,善解人意,满心满眼都是他,总是在他艰难的时候给予陪伴和慰藉。

还是因为她终究是个异世灵魂,无法真正理解这个书中世界人物的情感逻辑,导致了不可预料的偏差?

无数疑问在心头翻涌,却没有答案。

萧瑾似乎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然后,他站起身,绕过圆桌,走到她身边。

姜晚宁立刻警觉地绷紧了身体。

他在她身旁的凳子上坐下,距离近得能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热度。

他没有再碰她,只是侧着头,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从她湿润的眼睫,到她紧抿的、失去血色的唇。

“阿宁,”他低声唤她,声音里带着酒意微醺的沙哑,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这三年,朕在北疆,很多时候,支撑朕活下去的,除了母后的遗愿,除了夺回属于朕的一切……就是想着你。”

他的指尖轻轻拂过她散落在肩头的一缕发丝,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

“想着你笑起来的样子,想着你生气时瞪圆的眼睛,想着你耍小聪明时自以为瞒过所有人的得意……还有,想着你承诺过会等我。”

他的手指缓缓下滑,落在她的肩头,隔着衣料,能感受到那单薄骨骼的轮廓。

“朕知道,当年推开你,是朕的错。朕让你受了委屈,吃了苦。”他的语气渐渐低沉,带着压抑的痛楚和……一丝几不可察的歉疚?“所以朕回来了。朕要把亏欠你的,都补偿给你。把本该属于你的,都给你。”

补偿?姜晚宁心中冷笑。用威胁、用强迫、用毁掉她一切计划的方式补偿她吗?

他的手掌温热,透过衣料传来,却让她感到一阵阵寒意。

他的目光越来越深,越来越专注,仿佛全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

然后,他缓缓低下头,高挺的鼻梁轻轻蹭过她的额角,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肌肤上。

姜晚宁的心脏骤然缩紧,浑身僵硬如石。

他的唇,带着酒意的微灼,轻轻印在了她的太阳,然后缓缓下移,擦过她的眉骨,最终,停在了她纤细脆弱的脖颈侧边。

那里肌肤最是细嫩敏感,他的唇瓣贴上去的瞬间,姜晚宁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了一下,鸡皮疙瘩瞬间爬满全身。

他仿佛沉迷于她肌肤的触感和身上淡淡的、混合着药香与少女体香的气息,呼吸渐渐变得粗重,灼热地喷洒在她的颈窝。

他的手臂环上来,将她更紧地搂向自己,唇瓣在她颈侧流连,甚至带着细微的、仿佛品尝般的厮磨。

“不……不要……”姜晚宁终于从极度的惊惧中找回声音,破碎而颤抖。

她用力推拒着他的膛,可那点力气于他而言如同蚍蜉撼树。

事情正在迅速滑向彻底失控的方向。她不能让他继续下去!

情急之下,她脑中一片混乱,只能抓住最后一稻草——

“瑾哥哥!”她带着哭腔,喊出了那个尘封在记忆深处、属于少年时代的亲昵称呼。

萧瑾的动作,倏然顿住。

他搂着她的手臂依旧有力,紧贴着她脖颈的唇瓣也没有立刻移开,但那细微的厮磨停止了,粗重的呼吸也似乎凝滞了一瞬。

姜晚宁能感觉到他身体瞬间的僵硬。

房间里死一般寂静,只有两人交错的、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以及她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良久,萧瑾缓缓抬起头。

他的脸离她很近,近得她能看清他眼底尚未退去的暗色风暴,以及那风暴中心,一丝清晰的震动和……复杂难辨的痛楚。

他看着她泪流满面、惊惶失措的脸,看着她因为恐惧而睁大的、蓄满泪水的眼睛。那声久违的、带着绝望哀求的瑾哥哥,像一把生锈的钝刀,狠狠划开了他心口某个结了厚痂的旧伤,鲜血淋漓,痛彻心扉。

他的指腹轻柔地拭去她眼角的泪,动作是前所未有的小心翼翼,声音也放得极低,带着一种近乎诡异的温柔:

“阿宁,别怕。”

他凝视着她,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地说道:

“只要你听话,乖乖待在我身边……”

“我一辈子,都是你的瑾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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