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兴博笑道:“我的儿子明儿现在是忠信侯世子,整个侯府就是他的,明儿是我的亲儿子,他的也就是我们东府的,而我这个亲爹,是不是间接也是侯爷。”
“大哥,说好的财物有一半是清然的。”樊氏的二儿子急了:“顾氏的嫁妆说好是给清然做嫁妆的。”
“大哥二哥,还有我家也有份,母亲,之前说好,你不可以太偏心。”樊氏的三儿子更急了,三兄弟里就他家没有换孩子进侯府,其实那时候为了换孩子,他妻子也怀上了,他家生的也是女儿,但顾语画生的是一儿一女,没轮到他们家换。
樊氏瞪了几个儿子一眼,她揉了揉自己的额头,她谋划这一切还不都是为了三个儿子,以后侯府的一切,还有顾语画的嫁妆以及享不尽的荣华富贵都是他们的。
“没出息的东西,急什么?都是我生的,还能厚此薄彼?”老太太将手中的拐杖朝地上敲了几下怒道。
没办法,儿子没出息,事事都要她这个老母亲心。
“是,都听娘安排。”既然母亲这么说,三个人也不再争论。
“你们想要什么?”顾语画冷冷地看着这一切,她还没死,东府的这几个人已经在分她的家产了,但现在最重要的孩子,那是夫君的血脉。
只要她自己有的,为了两个孩子,她都愿意给。
“一块紫玉玉佩。”沈兴博轻轻吐出这几个字,然后盯着顾语画看。
“紫玉玉佩?没见过啊!我的嫁妆都在库房,玉佩有很多个,不知道你们说的是哪个?白色的,绿色的都有,但就是没见过紫玉的,要不你们去库房找找,库房的钥匙管家手中。”
她现在也不管财物了,反正这些以后都落到这些人手上了。
“顾语画,不是库房那些,我都看过了,你还是老实交出来吧,别装傻扮懵,后果不是你能承担得起的,你要为你那两个贱种打算。”沈兴博又催道,他有些急了。
“我的财物都在库房和这个房间,你们找找,我说的是真的。”顾语画说的是实话,紫玉她从来没见过。
“有海棠纹的紫玉玉佩,听说当年国公夫人给了你。”沈兴博只得耐心地说道。
自从这个女人病倒后,管家早已被他们收买,这半年他几乎将库房翻了好几遍,凡是玉质的东西都细细查过,就是没有想要的那一块。
顾语画房间里面也被清然和明儿搜过很多遍了。
他也不明白为什么长公主非要这块玉佩。
顾语画还是摇了摇头,她从来没听说过她娘有这么一块玉佩。
沈兴博见她不说,顿时大怒:“既如此,那两个贱种也别想活了,来人,将军夫人病重要静养,将所有下人都撤了,锁上院门,将那两个贱种关进地牢。”
说完他们一行人朝门口走去,樊氏想了想又独自走回顾语画身边,轻声说道:“你知不知道为什么你的病会越来越重吗?清然给你喝的药里我给下了毒。
其实你早就该死了,只不过以前你父母兄长还没死,所以才留你的命到现在。
哦,还有一件事你肯定不知道,你的夫君为什么一直戴着面具,他是不是告诉你他在战场上受了伤,面容尽毁,不敢以真面目示人,怕吓到你。”
樊氏说了一半,笑着看向顾语画,这事东府也只有她一人知道,所以刚才她才没有说,那人说这事谁都不准说,她忍着连亲儿子都没说过。
顾语画不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夫君沈兴南确实一直戴着面具,说是怕吓着她,就连成亲拜堂都戴着面具,她一向顾及夫君脸面,没有强求。
而且除了成亲那一,夫君第二天就去了南疆,在南疆仅待了一年又去了西疆,西疆战事持续九年,他在边关就待了十年,这十年,他一次都没有回京城。
整整十年都没有再回府,这事说来确实很荒唐,成亲十年,为他生下两个孩子,她到现在连夫君真实的样子都不知道。
听樊氏这么一说,她也觉得不对头,于是她看向樊氏。
“你,你有话直说。”她虚弱地说道,心口一阵一阵地抽痛,身上的衣服还是湿的,就连被子也被浇湿了,冷得她不停地打哆嗦。
“他本就没毁容,没想到吧,整个东府和西府只有老身一个人知道这个秘密。”樊氏得意地说,顾语画成亲那晚,她亲眼看到那人除下面具,只可惜月光下没看清楚真实的样子,但她很肯定,那人绝对没有毁容。
她当时和身边的老嬷嬷吓得捂住了嘴,生怕惊动了沈兴南被灭口。
“顾语画,我甚至怀疑你那好夫君本没有死,很可能在外面早就成亲生子了。”樊氏又幸灾乐祸地说道。
“不可能。”顾语画不相信地看向樊氏,这怎么可能,没死却说战死,那不是欺君吗?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不要侯府,不要他的两个孩子了吗?
“你既说他可能没死,那你不怕他回来吗?”顾语画问道。
看着顾语画的眼神,樊氏狞笑着说:“他要回来早就回来了,何必假死脱身,十年都没回来,早就忘记你们了,不过这一切都是老身猜测的。
不过就算他回来,咱们也不怕,明儿是他的嫡长子,清然是他的嫡长女,他就算回来也越不过去,只会死得更快。
看在你养了明儿和清然这么多年,就再给你最后一天,只要你说出那紫玉的下落,就放了你那两个贱种,让他们自生自灭,否则……”
樊氏说完在两个儿子的搀扶下扬长而去,她不是不想现在就了顾语画,只不过现在国公府都没了,顾语画又动弹不了,身边的下人也早就被她换了,再耗一耗她,说不定能问出关于那玉佩的下落。
只要得了那块玉佩,以后东府也好,西府也好,都能得长公主庇护。
顾语画静静地看着这些人离开的背影,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醒来时天已经黑透了,整个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从她病了开始,身边的下人都陆续被沈其明和沈清然以各种借口赶走了。
全身湿漉漉的,头撕裂般疼,她强忍着疼痛下了床,摸索着点亮了灯,拔下头上一木簪,这木簪她从未离过身,木簪是深黑色的,远看并不起眼,但近看却能发现雕刻得极其精美。
这是外祖母送给她的。
顾语画小的时候,爹娘带着兄长在南疆征战,没人照顾她,脆就将顾语画送到她外祖母身边,可以说顾语画成亲前大多数时间都是在外祖母身边度过的,也可以说她是外祖母养大的。
外祖母和顾语画感情很好,外祖母病逝前,顾语画一直陪伴在身旁,她临终前送给顾语画这支簪子,对顾语画说过,这是一支救命簪子,关键时刻能救她一命。
当时顾语画没当回事,娘家个个对她疼爱备至,婆家这边关系简单,府里只有婆母和大姑,因为夫君不是婆母亲生的,所以关系疏远,婆母是个心善的,从来没有蹉磨过她,平时也就初一十五去请个安,她也乐得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