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连数据库装在哪台服务器上都不知道。
2.
入职第五年的时候，我终于等到了一次机会。
公司要竞聘技术经理。
王志强已经是副总监了，技术经理的位置空出来。
我觉得这次一定是我的。
整个公司的系统都是我搭的，我维护的，五年了，没出过一次大事故。
我准备了竞聘材料，三十多页，写了我这五年做的每一个。
竞聘那天，一共三个候选人。
一个是我。一个是行政部转过来的小李。还有一个是新招的海归张磊。
张磊，硕士，留过学，简历很漂亮。
但他刚来三个月。
三个月。
他连公司的系统长什么样都没搞清楚。
竞聘结果出来那天，我正在机房里换硬盘。
王志强发了条微信给我：“陈远，这次经理的事，上面定了张磊。你别灰心，下次有机会。”
我蹲在机房里，看着那条微信。
手里还拿着螺丝刀。
我没回。
后来我听说，赵总在会上说了一句话：“陈远技术是好，但管理岗需要综合能力。张磊有国际视野，更合适。”
国际视野。
我不知道换硬盘需不需要国际视野。
张磊上任后，第一件事是开了个“技术规划会”。
他在白板上画了一堆框架图，讲了两个小时的“微服务架构”、“云原生部署”、“DevOps流程”。
讲完以后，他问我：“陈远，我们现在的系统是什么架构？”
我说：“单体应用，本地部署。”
他愣了一下：“还是单体？”
“对。”
“那……数据库呢？”
“MySQL，主从复制，一主两从。”
“备份呢？”
“每天凌晨三点自动备份，全量加增量，我自己写的脚本。”
他点了点头，说了句：“嗯，比较传统。我们后面要做架构升级。”
比较传统。
他不知道的是，这套“传统”的系统，支撑了公司从年营收八百万到三个亿的全部业务。
五年了。
没崩过。
但他觉得“比较传统”。
张磊当了三个月的技术经理，开了十二次规划会，画了无数个架构图。
没写一行代码。
系统还是我在维护。
服务器还是我在管。
半夜出了故障，打电话的还是打给我。
但我的title，还是“技术部——程序员”。
五年了。
没变过。
工资涨过两次。
第一次涨了五百。第二次涨了八百。
五年涨了一千三。
新来的应届生，起薪比我高两千。
3.
第八年的时候，我做了一件事。
公司要上新的供应链系统。
这个很大，赵总亲自盯。
王志强把这个交给了张磊。
张磊带着团队——这时候技术部已经有六个人了，但核心系统还是我维护——搞了三个月，没搞出来。
接口对不上。数据跑不通。服务器三天两头崩。
赵总发了火。
王志强慌了，半夜打电话给我。
“陈远，你来看看，供应链系统的数据库对接是不是有问题？”
凌晨两点。
我从床上爬起来，开车去公司。
花了四个小时，把问题找到了。
是张磊的团队写的接口有bug，数据类型不匹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