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样。”我斩钉截铁，“因为现在你们要的是我的钱。而我连你的钱去哪儿了都不知道，这公平吗？”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我转身走回房间，从包里拿出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开机，登录网银。
五年的转账记录像一条冰冷的河，在屏幕上流淌。给大哥的，给大嫂的，备注写着“家里急用”“爸妈看病”“子轩学费”……
我从来没有这样系统地查过账。每次转账，陈志远都说是“临时周转”，说“很快就还”。我也总想着，一家人，没必要算太清。
可当这些数字汇聚在一起，四十五万七千六百。
“陈志远，”我抬起头，看着僵在门口的他，“这五年，你从我卡里转出去四十五万。每一笔你都说会还。现在还了多少？”
他的脸白了。
“那些钱……”他声音涩，“大哥生意不好，爸妈身体也不好……我们是一家人，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见死不救？”我重复这个词，觉得荒谬极了，“你大哥去年换的新车三十多万，大嫂朋友圈晒的包一个两三万。你爸妈上个月还报了夕阳红欧洲游。这是‘死’吗？”
他答不上来。
我合上电脑，深深吸了口气。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还有房子，”我继续说， “妈是不是一直对外说，房子是你们家买的？”
陈志远愣了一下：“这……这有什么问题吗？首付确实是妈出了啊……”
“首付六十万，”我盯着他，“我妈出了四十五万，你妈出了十五万。房产证上写的是我们两个人的名字。可你妈跟所有亲戚都说，这房子是‘我儿子买的’，是‘我们老陈家给儿子准备的婚房’。”
我顿了顿，声音更冷了：“这五年，房贷每个月九千六，全都是我的公积金和工资在还。”
“我……我以为……”他语无伦次，“妈说你的钱就是我的钱，一家人分那么清嘛……”
“那我的钱，为什么就成了你全家人的钱？”我问，“为什么我的年终奖，就成了你侄子的留学基金？为什么我不生孩子，就成了我必须掏空自己的理由？”
他没有回答。只是低着头，肩膀塌着，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可他不是孩子。他是个三十五岁的男人，是我的丈夫。
我突然觉得累，累得连争吵的力气都没有了。
“你走吧。”我说，“今晚我想一个人静静。”
“雅文……”他抬起头，眼睛里居然有了泪光，“你别这样，我知道错了，我回去就跟妈说，钱我们不出，行吗？”
太晚了。
如果是一个小时前，他说这句话，我可能会心软。
但现在，我看着这个男人，突然觉得陌生。
这五年，我到底嫁给了谁？是一个懦弱的丈夫，还是一个永远把他妈和他家人放在第一位的“孝子”？
“你的手机，”我说，“给我。”
他犹豫了几秒，还是把手机递了过来。
我接过，解锁，密码还是我的生。
这点讽刺的温情，此刻显得格外可笑。
我直接点开微信，找到和婆婆的聊天记录。
往上翻，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一条条信息映入眼帘。
上周：
婆婆：“志远，你探探雅文口风，今年年终奖到底多少。子轩出国的事不能再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