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码还是那六个数字。
我解开。
L的聊天框,他清得很净。
但备忘录里有一份存稿,标题只有两个字:念念。
我点开。
是一封信。
写给未出生的孩子。
5
“念念:
爸爸今天第一次听见你的心跳。
医生把扩音器放在妈妈肚子上,整个诊室都是那个声音,像小火车。
妈妈哭了。
爸爸没哭,但按着妈妈手的那只手,抖了很久。
你有一个很爱你的妈妈。
她练琴练了二十三年,手上有茧,但拉琴的时候像在发光。
爸爸第一次见她,是八年前的新年音乐会。
她拉的是德沃夏克,B小调大提琴协奏曲,第二乐章。
那个乐章很慢,像在讲一个很长的故事。
爸爸不知道她的故事是什么。
但那一刻,爸爸希望自己能出现在她的故事里。
念念,这些话爸爸不会当面跟妈妈说。
她脸皮薄,说两句就要脸红。
等你长大,如果爸爸惹她生气了,你要替爸爸求情。
……
念念,今天妈妈给你买了第一双小鞋子。
白色,鞋底有两只小熊。
她举着鞋子问我,好不好看。
我说好看。
其实我没看清鞋子长什么样。
我只看见她笑了。
念念,妈妈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月亮。
爸爸这辈子,只想让她一直这样笑。
……
念念,今天爸爸做了一个决定。
也许你将来会怪爸爸,也许不会。
但爸爸必须这么做。
因为你,因为妈妈。
也因为我欠她们的,这辈子还不清了。
念念,如果有一天爸爸不在你身边了。
你记得替爸爸照顾妈妈。
告诉她,爸爸这辈子最好的事,就是遇见她。”
我放下手机。
窗外天快亮了。
我坐在床边,坐了很久。
久到膝盖发僵,久到他翻了个身,含糊不清地叫我的名字。
“小颂……几点了……”
我没回答。
他很快又睡着了。
我看着他的后脑勺。
这个人在备忘录里给另一个女人的孩子写信。
写遇见她的那个夜晚。
写她笑起来像月亮。
写这辈子最好的事,是遇见她。
他叫她念念。
他从来没有这样叫过我。
结婚六年,他叫我小颂。
同事们叫我周太太。
只有我爸叫过我颂颂。
我爸走了五年了。
我把手机放回床头。
他睡得很沉,对这一切毫无察觉。
早上他走的时候,在玄关喊我。
“小颂,今天下雨,出门带伞。”
我应了一声。
门关上。
我起来,把他所有的电子设备收进一只行李箱。
然后给周姐打电话。
“上次的事,继续查。”
“查到什么程度?”
“查到底。”
三天后,周姐给我第二份报告。
周砚名下的隐藏账户,一个。
近五年累计转出四百一十二万。
收款方:林鹿。
用途备注:无。
周姐把一沓银行流水摊在我面前。
“周太太,”她说,“这已经不是婚外情的量级了。”
我看着那些数字。
四百一十二万。
我和他结婚时,他父母留下的老房子卖了二百万,全部交给他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