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割着我的心。
我终于明白,他为何如此痛苦,如此偏执。
他爱我,却又因为一个荒谬的误会,而不敢靠近我。
他将自己困在了一个自己臆想出来的牢笼里,也把我一同困了进去。
我看着他,看着他那张痛苦不堪的脸。
心中的怒火,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所取代。
有心疼,有无奈,也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原来,他不是不爱我。
原来,这七年,他和我一样,都在受着煎熬。
“那支木簪呢?”我鬼使神差地问道。
裴寂愣了一下,随即从怀中,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锦囊。
他打开锦囊,里面躺着的,是一支断成两截的木簪。
木簪的雕工精美,上面的明月花,栩栩如生。
只是那断裂的痕迹,触目惊心。
“臣当年将它摔断后,又后悔了。”
“臣将它捡了回来,一直带在身上。”
“这八年,它陪着臣,度过了无数个不眠之夜。”
我看着那支断簪,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七年的等待,七年的误会。
在这一刻,似乎都有了答案。
可这个答案,我该如何接受?
05 断簪与疤痕
那支断成两截的木簪,静静地躺在裴寂的手心。
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横亘在我们之间。
我伸出手,指尖轻轻地拂过那粗糙的断口。
冰冷的木质,似乎还残留着他当年的绝望与愤怒。
“所以,你就因为这个,因为一个你自己的猜测,就判了我七年的徒刑?”
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千斤的重量。
裴寂的身体猛地一颤,他不敢看我,头垂得更低了。
“明月,对不起。”
他的声音沙哑,充满了无尽的悔恨。
“对不起?”我惨然一笑,“裴寂,你知道这七年我是怎么过来的吗?”
“新婚之夜,你转身离去,留我独守空房。”
“此后两千多个夜,你我同住一个屋檐下,却形同陌路。”
“外面的人怎么说我?她们说我是不下蛋的母鸡,说我是被夫君厌弃的怨妇。”
“我的贴身侍女,因为替我抱不平,被你杖责二十,险些丧命。”
“我生病了,你送来最好的药材,却连一句关切的话都吝于给予。”
“我为你洗手作羹汤,你却看也不看一眼,转身就走。”
我每说一句,裴寂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他紧紧地握着拳,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却浑然不觉。
“这些,你都知道吗?”我视着他。
“臣……都知道。”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知道?”我冷笑,“你既然知道,为何还要如此对我?”
“你既然爱我,为何要用这种方式来折磨我?”
“你既然痛苦,为何不来问我一句?哪怕只是一句!”
我的质问,像一把把尖刀,狠狠地刺向他。
他无言以对,只能用沉默来承受我的怒火。
“裴寂,你太自私了。”我看着他,眼中充满了失望。
“你只沉浸在自己的痛苦里,只顾着自己那份可笑的自尊心。”
“你从未想过我的感受,从未想过我在这场婚姻里,承受了多少委屈和伤害。”
“你的爱,太沉重,太可怕,我要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