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的目光，却如影随形，让我无处可逃。
终于，伤口处理好了，被厚厚的纱布包裹起来。
裴寂的手，从此留下了一道，永远无法磨灭的疤痕。
就像我们这段婚姻，在我们彼此的心上，都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疤痕。
06 圣旨与抉择
太医退下后，御书房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裴寂的手被包扎着，白色的纱布上，隐隐渗出红色的血迹。
他缓缓地从地上站起来，身形有些踉跄。
他没有再看我，而是对着皇兄，深深地鞠了一躬。
“臣，谢皇上成全。”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刚才那个失控嘶吼、自残明志的人，不是他。
皇兄看着他，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惋惜，有无奈，也有几分赞许。
“裴寂，你……”皇兄想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裴寂直起身，目光落在我手中的圣旨上。
“公主殿下，”他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疏离，“圣旨，可以给臣看看吗？”
我握着圣旨的手，微微收紧。
我不知道他想做什么。
但我还是将圣旨，递了过去。
他伸出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接过了圣旨。
他的指尖，冰冷如铁。
他缓缓地展开圣旨，目光逐字逐句地，从上面扫过。
当看到“各不相”四个字时，他的身体，明显地僵硬了一下。
我看到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似乎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他看得很慢，很仔细，仿佛要将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刻进骨子里。
良久，他才缓缓地将圣旨卷起。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将圣旨，放到了御案上的烛火上。
“裴寂！你做什么？！”皇兄惊呼出声，想要上前阻止。
可已经来不及了。
火苗，瞬间吞噬了那明黄的卷轴。
圣旨，在火焰中，迅速地卷曲，变黑，最终化为一堆灰烬。
我愣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他竟然烧了圣旨！
他竟然当着皇兄的面，烧了御笔亲批的圣旨！
这是大不敬之罪！是死罪！
“你疯了！”我冲他喊道。
裴寂看着那堆灰烬，脸上却露出了一丝，近乎诡异的笑容。
“是，臣是疯了。”
他转过头，看着我，眼中闪烁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光芒。
那是一种，破釜沉舟，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疯狂。
“明月，臣说过，臣绝不会和离。”
“这道圣旨，臣不认。”
“这世上，没有任何东西，能将我们分开。”
“除非……”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臣死。”
他的话，像一块巨石，狠狠地砸在我的心上。
我被他那份不顾一切的疯狂，震慑住了。
我从未见过这样的裴寂。
他不再是那个清冷孤傲，喜怒不形于色的首辅大人。
他变成了一个，为了爱，可以不顾一切的疯子。
“裴寂！”皇兄怒喝道，“你可知你在做什么？！”
“你这是在朕！”
“臣不敢皇上。”裴寂转身，再次跪下，“臣只是在求皇上。”
“求皇上，收回成命。”
“求皇上，再给臣一次机会。”
“臣发誓，从今以后，定会好好待明月，绝不再让她受半分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