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抬头看我一眼。
没等他开口,我已经自觉拿了个小碗,舀了些圆子,端到客厅的飘窗台上去吃。
余光里,他似乎愣了一下。
但那点诧异转瞬即逝。
很快,他继续专注地给阮绵绵盛圆子,吹凉,把勺子递到她手里。
阮绵绵年纪小,嗜甜,连着吃了几口,被热气和甜味呛到,轻轻咳嗽起来。
我没忍住,侧头看了一眼。
只见顾北川立刻放下筷子,伸手轻拍她的背。
林深则迅速起身,去倒了杯温水,递到她嘴边,语气是强装的责备,却掩不住关切:“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熟悉得刺眼的画面。
只是从前那个被小心翼翼呵护着的位置上,坐着的人是我。
我一时晃神,忘了移开视线。
直到林深喂阮绵绵喝完水,似乎察觉到我的目光,抬眼朝我看来。
前一刻还温软的眼神,在与我目光相接的刹那,迅速冷却,变得疏离而审视。
说实话,即便经历过许多次,心里还是会猛地一揪。
我仓皇低下头,机械地把圆子往嘴里送。
甜腻的汤汁滑过喉咙,却勾起一阵不适,我压抑着闷咳了两声。
林深不咸不淡的声音飘过来:“需不需要也给你倒杯水?”
我喉咙一紧,硬生生把咳嗽咽了回去,摇了摇头,没出声。
耳边重新恢复了他们三人间的轻声笑语,其乐融融。
阮绵绵吃得开心了,忽然仰起小脸,眼睛亮晶晶地说:“林深哥哥,我们自然课上讲了喀斯特地貌,说是有很神奇的天坑和地下河。老师还说西南那边有世界上最大的天坑群呢!”
林深摸了摸她的头发,语气纵容:“喜欢?那等寒假,带你去亲眼看看。”
顾北川也笑着附和:“嗯,年底我正好告一段落,大哥也有年假,陪你去。”
或许是手里的碗太烫,我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他们兴致勃勃,不到一顿饭的功夫,竟然真的开始查阅机票和攻略。
阮绵绵兴奋得脸颊泛红,扑到林深怀里,又去拉顾北川的手。
过了一会儿,她好像才突然想起我的存在,扭过头来,天真地问:“青瑟姐姐,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呀?”
我想,要走的事情,终究还是该说一声。
于是顺着她的话开口:“我就不去了。过几天,我要跟陈教授进山,有个长期的勘探……”
话没说完,就被林深不耐烦地打断:“你那些事,不用跟我们汇报。”
我那句“这一去,可能很多年”,就这样哽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林深像是想起什么,目光淡漠地扫过我:
“绵绵身体弱,老房子那边暖气不如这边公寓好。
“我打算让李婶把客房收拾出来……”
“不用收拾客房,”我轻声打断他,“我原来那间卧室,采光好,也宽敞,给绵绵住吧。”
林深的话音戛然而止。
他像是没听清,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眼底是毫不掩饰的错愕:“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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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北川也愣住了,随即皱起眉。
大概以为我又在说反话闹脾气,他语气带上了惯常的不耐:
“不用这样。
“知道你心里不痛快,等绵绵身体养好了,还是让她住回老房子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