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
第一笔生意:五斤小白菜、三斤樱桃萝卜、两斤番茄。
换回:半扇排骨、一篓鸡蛋、二斤白面、三斤新米。
小翠抱着排骨,像抱着金砖。
“娘娘,咱们这是……做生意了?”
“嗯。”
“跟御膳房做生意?”
“嗯。”
“这算不算……”
“算。但合法。”
她不太懂,但排骨是实在的。
当晚我们吃了排骨炖萝卜。小翠手艺一般,但食材过硬,硬是炖出了肉香满院。
我蹲在灶台边喝汤,心想这子总算有点奔头了。
然而我低估了御膳房的影响力。
第三天,账目到了德妃案头。
我是后来才知道的:
德妃管理后宫,所有采买账目都要过她的眼。
御膳房账册上,有一行新条目:
“冷宫进,鲜蔬一筐。支排骨半扇、鸡蛋一篓……”
德妃的筷子停在半空。
她面前摆着的,正是御膳房今送来的午膳。
其中有一碟清炒油菜,油绿鲜嫩,卖相极好。
“这道油菜,哪来的?”
宫人答:“回娘娘,是御膳房今新进的菜。”
“何处进?”
宫人不知。
德妃没再问。
她夹了一筷子,送入口中。
嚼了嚼。
放下筷子。
“……传膳下一道。”
那碟油菜被挪到角落,再没动过。
但也没有被撤走。
这是很久之后容嫔当笑话说给我听的。
讲完她笑得前仰后合:
“德妃姐姐那脸色,你是没见着,明明吃得停不下筷,偏要装没这回事!”
我没笑。
“那碟油菜后来呢?”
“什么?”
“没撤走的那碟。后来谁吃了?”
容嫔愣了一下。
“不知道……兴许是宫人收了吧。”
我想了想。
“她没让人倒掉。”
“那又怎样?”
“没倒掉,就是认了。”
容嫔怔住。
我没再解释。
德妃这样的人物,真要不认,那碟菜连上桌的机会都没有。
能上桌,能夹一筷,能被挪到角落而非泔水桶,
已经是她给自己留的台阶。
7
裴衍开始记笔记了。
这事发生得很突然。
他在温室帮我绑番茄蔓,绑着绑着突然问:
“你这几株品种不一样?”
我抬头看他。
“能看出来?”
“叶子形状不同。”
他指给我看,
“这株裂刻深,这株浅。”
我愣了一下。
番茄品种差异,非专业种植者很难肉眼分辨。
他来冷宫拢共不到十次,每次不过半个时辰。
“……是不同品种。”
“这株是大果型,这株樱桃型。”
他点点头。
我以为对话到此为止。
第二天他来了,袖子里掏出巴掌大的本子,蓝布封面,边角压得齐整。
“昨那两株番茄,”
他翻开第一页,
“生长数据还有没有?”
我呆住。
“你要这个做什么?”
“记录。”
“……记录来做什么?”
他没回答。
但那个本子摊开了,上面用工楷写着期、气温、植株高度、叶片数,连前天疏果的数量都记着。
字迹端正,行列整齐,像批惯奏折的手。
我突然不知道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