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抽屉里抽出诊断书。
拍在桌上。
“医生说我不能再受。”我一字一句,“所以,从今天起,每月三千。养老费。多了没有。”
“你要死我们!”我妈尖叫。
“是你们在死我。”我说,“妈,我今年二十六岁。但我已经想不起,上次为自己花钱是什么时候了。”
安静。
只有空调外机的嗡嗡声。
过了很久,我爸打电话来了。
【4年家庭贡献对比图】
姐姐林媛:
– 总转账:416,000元
– 医疗支出:80,000元
– 装修家电:116,000元
– 月均负担:8,000元
弟弟林浩:
– 总获取:164,000元
– 当前月薪:5,000元
– 家庭月贡献:0元
– 游戏年消费:62,400元
5
我爸很少主动打电话。
家里的事,他永远在背景里。像一道影子,存在,但没有温度。
电话铃响的时候,我们三个都愣了一下。
我接通。免提。
“媛媛,”他叹气,背景音里有电视声,“回家吧。好好说。”
“回家说什么?”我问,“说我该给多少钱?还是说我不该自己买房?”
电话那头沉默。
“您知道我有房了?”我笑,“妈告诉您的?她是不是说,女儿偷偷买房,肯定在防着家里?”
“……你妈也是没安全感。”
“我也没有。”我说,“二十六岁了,睡到半夜还会惊醒,怕钱不够,怕你们要钱,怕手机响。”
“我们没那么……”
“有。”我打断,“上个月我发烧39度,妈打电话要钱给林浩买球鞋。我说病了,她说‘小病别矫情’。爸,这就是你们。”
长久的沉默。
只有电流的嘶嘶声。
然后他说:“那你也不能……不能发到群里啊。多丢人。亲戚们都看见了。”
我笑了。
真的笑了。
“丢人?”我重复这个词,“我差点死了,你们觉得丢人?”
“我不是那个意思……”
“爸,”我说,“我最后说一次。以后每月三千。养老费。多一分没有。”
“要告我,去告。”
挂断。
拉黑。
动作熟练得像排练过无数次。
原谅是选择,信任是另一回事。而他们,早就透支了我所有的信任额度。
林浩盯着我:“姐,你疯了吗?那是爸!”
“我没疯。”我收拾药瓶,“我只是醒了。”
我妈突然冲过来,抓住我手腕:“你要去哪儿!”
“回我自己的家。”
“你哪儿来的家!这就是你家!”
“这不是。”我一掰开她的手指,“这是我租的房子。而你们,是客人。”
“林媛!”她尖叫,“你今天走出这个门,就别认我这个妈!”
我停下。
转身。
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我说:
“妈,这话您说了二十六年了。”
“我六岁,不想把玩具给林浩,您说‘不给他就别认我这个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