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惯我结婚,妈妈给了两床被子和一个红包——红包里是六百块。
习惯他结婚,妈妈让我出十万块帮他凑首付。
“姐,你是外嫁女,以后靠的是老公。”
“弟弟不一样,他得撑起这个家。”
我都习惯了。
所以当妈妈打电话让我出三十七万的时候,我也没怎么犹豫。
反正我能拿一百多万。
反正钱是大家的。
反正……
反正我还以为,这一次,会不一样。
三个月后,拆迁款到账的那天,我开车回了老家。
我想着,妈妈会把钱分一分,然后把三十七万还给我。
推开门的时候,妈妈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妈,钱到了?”
“到了。”
“我看看。”
我想拿妈妈的手机,她躲了一下。
那一下,很轻,但是很明显。
“看什么看,到了就行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妈,到的是哪个账户?”
妈妈不说话。
“是您的账户吗?”
还是不说话。
“妈!”
她终于抬起头,看着我。
那个眼神,我一辈子忘不了。
不是愧疚。
不是心虚。
是一种……理所当然。
“你问这什么?”
2.
我愣在原地。
“妈,五百万,到的是哪个账户?”
妈妈把手机攥得很紧。
“到了就行了,问那么多什么。”
“我垫了三十七万的税,我得知道钱在哪。”
“急什么,又没人吞了你的钱。”
我盯着妈妈的眼睛。
“那您把收款记录给我看看。”
妈妈站起来,往厨房走。
“饿不饿?我给你做碗面。”
“妈!”
我拦住她。
“您别转移话题。”
妈妈的脸色变了。
“你什么态度?我是你妈。”
“我知道您是我妈。可是我有权知道拆迁款到哪了。”
妈妈的嘴角抽了一下。
“你非要看是吧?”
“是。”
她把手机摔在茶几上。
“你自己看。”
我拿过手机,打开银行APP。
余额:3842.67元。
三千多。
不是五百万。
“妈,钱呢?”
“什么钱?”
“五百万,到的是哪个账户?”
妈妈坐回沙发上,拿起遥控器换台。
“不是我的账户。”
我的脑子嗡了一下。
“那是谁的?”
“你弟的。”
三个字,轻飘飘的。
像是在说“今天下雨了”。
我站在那里,手机差点滑下去。
“为什么是弟弟的账户?”
“当时签合同的时候,拆迁办的人说要指定一个收款人。”
“那为什么不是我?我交的税,我跑的手续。”
妈妈看着电视,没看我。
“你弟是儿子。”
四个字。
我等着她继续说。
可是没有了。
“就因为他是儿子?”
“不然呢?”妈妈终于转过头,“拆迁款是咱家的祖产,传儿不传女,这是规矩。”
我忽然笑了。
“妈,我交的三十七万的税,您什么时候还我?”
妈妈愣了一下。
“那不是你提前垫的吗?”
“对,我垫的。现在钱到了,您应该还我。”
“你……”妈妈站起来,“你怎么能提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