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学明闭嘴了。
我夹起一块排骨，慢慢嚼着。
很好。
我现在知道了。
不管我做什么，在婆婆眼里，功劳都是她儿子的。
而我只是个“花钱的”。
饭后，我回到房间，打开电脑。
邮箱里躺着三个新的需求。
其中一个是老客户介绍的，预算二十万。
我回复邮件，确认细节。
然后打开账户，看着这个月的流水。
进账八万七。
比钱学明一年的工资还多。
我合上电脑，躺在床上。
看着天花板发呆。
结婚三年，我从来没跟婆婆说过我挣多少钱。
她也从来没问过。
她只是理所当然地觉得，她儿子养家，我吃闲饭。
而钱学明呢？
他知道我的收入。
但他从来不在他妈面前说。
我不知道他是懒得解释，还是……
享受这种“我养家”的感觉。
门响了。
钱学明走进来，坐在床边。
“老婆，我妈就那样，你别往心里去。”
我看着他。
“学明，你知道我这个月挣了多少钱吗？”
他愣了一下：“多少？”
“八万七。”
“这么多？”他眼睛亮了，“那……”
“那我为什么还要被你妈说‘靠你养’？”
他沉默了。
“你跟她解释过吗？”
他还是不说话。
我笑了笑。
“算了，睡吧。”
我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身后传来他的叹气声。
“苏棠，我妈年纪大了，观念守旧，你多担待……”
我没应声。
多担待。
这三年，我听了不知道多少遍。
可是凭什么？
凭什么我挣钱养家，还要担待她？
凭什么我被误解，却要我忍着？
我闭上眼睛。
算了。
再看看吧。
2.
周末，小姑子回来了。
钱学明的妹妹，钱晓慧。
二十六岁，在一家公司做前台。
每个月工资四千多，月光。
一进门，婆婆就笑开了花。
“晓慧，饿了吧？妈给你炖了排骨汤。”
“还有你爱吃的糖醋里脊，专门做的。”
小姑子把包一扔，往沙发上一躺。
“妈，我最近手头紧，你给我转点钱呗。”
“要多少？”
“五千吧。”
婆婆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拿出手机就转了。
“省着点花啊。”
“知道啦。”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这一幕。
五千。
就这么给了。
连个理由都不用。
我想起上周，我想买个电动牙刷，一百多块钱。
婆婆说：“用什么电动牙刷？普通牙刷不能刷吗？现在的年轻人，就知道花钱。”
我自己买了。
她念叨了三天。
“晓慧，来，尝尝这个排骨，炖了两个小时。”
婆婆把最大的一块排骨夹到小姑子碗里。
“嫂子，你怎么不吃？”小姑子看了我一眼。
“我不太饿。”
“不饿也要吃点，”婆婆接话，“不过苏棠最近确实该少吃点，你看她这身材……”
她摇摇头。
“晓慧你看看你嫂子，结婚才三年，胖成什么样了。”
小姑子笑了笑，没说话。
我低下头，扒拉着碗里的饭。
“对了，晓慧，”婆婆忽然想起什么，“上次你看的那条裙子，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