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问：“哪一户？”
王芳说：“就601的那个小姑娘，一个人住三室一厅，她肯定是拿出来租了。”
有人说：“真的假的？那要举报啊。”
王芳说：“我已经跟物业反映了，你们也帮忙反映一下，这种事不能惯着。”
底下好几个人附和。
“是啊，群租房安全隐患大。”
“物业得管管。”
“支持举报。”
我一条一条看下去。
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问过我。
没有人来敲我的门，问一句“是不是真的”。
就因为王芳一句话，所有人都信了。
我的手指发白。
陈薇从房间里出来，看到我的脸色。
“晴晴，怎么了？”
我把手机递给她。
她看了两分钟。
抬起头，眼眶红了。
“都是因为我……”
“不是因为你。”
我收回手机。
“是因为她。”
5.
那天晚上，我没睡着。
不是因为委屈。
是因为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水费。
我每个月的水费，从什么时候开始涨的？
我翻出手机银行的缴费记录。
前年，每月水费平均110块。
去年，涨到了130。
今年，150。
一个人住，水费150？
我就算天天泡澡，也用不了这么多。
我又想起一件事。
去年夏天，我出差了两周。
那两周，家里没人住。
水表应该不走才对。
我翻出那个月的账单——
78块。
家里没人，水费78块。
我一直以为是水管漏了，还检查过，没找到问题。
现在想想——
不是我家漏了。
是隔壁在用。
我从来没动过的那接到王芳家的水管，一直在走水。
八年了。
我翻了八年的缴费记录。
认认真真，一笔一笔。
按一个人正常用水量，每月大概60到70块。
我每个月多出的40到80块，八年下来——
我拿计算器算了。
23,400块。
两万三千四百块。
八年。
她一分钱水费都没给过。
我把计算器的数字拍了张照片。
存进了一个新建的文件夹。
文件夹的名字叫——
“账。”
那晚我做了个决定。
不是“算了”。
是“算账”。
第二天一早，我告诉陈薇：“你安心住，想住多久住多久。”
陈薇看着我：“你想好了？”
“想好了。”
我笑了笑。
“但在你走之前，我有些事要办。”
6.
我开始查。
第一件事，去自来水公司拉了我名下水表的全部缴费明细。
工作人员给我打印了八年的记录。
厚厚一沓。
我一页一页翻。
每一年的用水量曲线都能看出来——冬天高、夏天更高。
但有个规律不对。
我出差的月份，用水量不降反升。
因为王芳不知道我出差，照常用。
这就是证据。
第二件事，我找了物业要了当年的管线施工图纸。
物业翻了半天，找到了。
图纸上清清楚楚——水表入户管线只到我家601，602是单独走的另一总管。
但实际上，602的王芳家是从我的601支管线上私接的。
物业的人看到图纸也愣了。
“这个……当年是谁批准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