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秀整形医院顶层院长办公室。
一份崭新的股权转让协议摆在桌上。
霍获此时已经脱去了白大褂，换上了一身包的范思哲印花衬衫，手里摇晃着红酒杯，满脸通红，显然是喝高了。
“签！兄弟！只要你签字，这医院一半就是你的！”
霍获笑盈盈地把签字笔硬塞进陆野手里，“以后你负责技术把关，我负责给你当一助！”
陆野没喝酒。
他坐在真皮沙发上，冷静地翻看着合同条款。
没坑。
这霍获虽然看着不着调，但在这种大事上倒是坦诚。
而他自己，确实也需要一个可以起步的平台。
“行。”
陆野也不矫情，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那个被挤兑走的实习生，而是这家位于江城寸土寸金地段的整形医院的——陆副院长。
“野神！为了庆祝咱们合伙，今晚去‘夜色’开个卡座？我请客！全场消费由霍公子买单！”霍获兴奋地嚷嚷。
陆野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不去。”
“回去睡觉。”
“明天还要早起数钱。”
晚上，“直播隆”事件确实在网上火了。
陆野精神疲惫得很，顾不得多研究，便早早睡下。
命运的轨迹已经在逐步转变。
前世属于江州第一医院整形外科的功劳，现在都名至实归到他名下。
至于下一步如何打出星秀医院的知名度，大把捞金？
这个问题等明天脑子清醒了再去考虑。
……
次，清晨八点。
陆野准时来到医院。
他特意换了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禁欲系的精英败类……哦不，精英医生气质。
按照他的预想，经过昨天的直播轰炸，今天的星秀整形医院，门槛应该被踏破才对。
毕竟，那是连坏死组织都能逆转的神迹。
然而。
当他走进大厅时，脚步顿住了。
大厅里，冷冷清清。
除了两个前台小妹正百无聊赖地对着镜子补妆，连个鬼影都没有。
门口倒是挺热闹。
七八个狗仔蹲在花坛边抽烟，见陆野来了，也就是懒洋洋地举起相机拍两张，连冲上来采访的欲望都没有。
毕竟，热度这东西，来得快去得也快。
昨天的瓜吃完了，今天没新瓜，谁还理你？
“人呢？”
陆野走到前台，敲了敲大理石台面。
前台小妹吓了一跳，口红差点画歪，抬头一看是新老板，连忙站起来：“陆……陆院长早！那个……还没顾客上门呢。”
没顾客？
陆野眉头微皱。
这不科学。
昨天直播间在线人数可是突破了五十万。
就算转化率只有万分之一，今天至少也该有五十个咨询电话吧？
“陆野！陆野你来了！”
霍获从楼梯上冲下来，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头发乱得像鸡窝，显然是一夜没睡。
他手里抓着平板电脑，一脸崩溃。
“完了！全完了！”
霍获冲到陆野面前，把平板怼到他脸上，“你看！江州第一医院跟咱们杠上了！”
“他们发了声明，以外科专家协会的名义宣布，昨天我们的整形直播是虚假宣传！呈现给网友的是托和特效！”
陆野接过平板，扫了一眼。
是昨天那场直播的回放评论区。
热度确实很高，评论几万条。
但画风……有点不对劲。
【看吧，江州第一医院都出来抨击昨天的隆手术了。假的！特效！】
【这就离谱！主播你是后期特效师转行的吧？那口复原得比我刚买的馒头还光滑，骗鬼呢？】
【鉴定完毕，全息投影技术。现在为了带货真是什么剧本都敢编。】
【楼上的，我是学医的，我可以负责任地说，那种程度的坏死不可逆！绝对是演戏！那个女病人肯定是托！】
【哪怕是真的，这价格谁做得起？听说星秀挂号费就要五千？抢钱啊！】
江州第一医院在本省都是权威的象征。
他们说的话，自然比一个被医闹堵门的小整形医院要可靠。
若不是陆野前世知道那家三甲医院的内部腐败和裙带关系，他都要信了这声明。
陆野嗤笑一声。
这确实是王震东和王凯的惯用伎俩。
既然，别人都怼到脸上骂了，自己若不扇他们一个响亮的耳光岂不扫兴？
霍获气得在原地转圈。
“我昨晚花了一百万买热搜！结果全在骂我是骗子！还有人说我是搞传销的！”
“而且……”
霍获突然停下脚步，脸上的表情从愤怒转为了一种……极其深沉的绝望。
“怎么？”陆野挑眉。
“刚才……我爸给我打电话了。”
霍获一屁股坐在大厅的待客沙发上，双手捂住脸，声音带着哭腔。
“他说，给了我三年时间创业，如果今年年底医院还不能实现盈利……”
陆野：“就怎样？”
霍获抬起头，眼泪汪汪：“他就让我滚回老家，去继承家里的那十几座煤矿和三百亿家产！”
“最重要的，还要我娶那个家里有两座油田的世交千金。”
“……”
陆野沉默了。
真想把这货的脑壳撬开，看看里面是不是装满了凡尔赛文学。
“你知道那是什么子吗？”
霍获还在哭诉，“每天除了花钱就是花钱，人生一点奋斗的目标都没有！就像一头被圈养的猪！我不要过那种子！我要梦想！我要做整形界的乔布斯！”
陆野深吸一口气，压下想的冲动。
“你不想回去继承家产，巧了，我也不想手里的50%股份变成废纸。”
现在的局面很清楚。
技术，陆野有，那是降维打击。
资金，霍获有，虽然快被他败光了。
但他们星秀整形医院跟顾客中间，缺了最重要的一环——信任。
在这个年代，若是信任崩塌。
即便你是神医，别人只会觉得你是神经病。
霍获急地挠头，“那……我们该怎么办？”
陆野瞥了一眼霍获。
“慌什么。”
他放下笔，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彩色的橡皮泥。
这是他闲来无事捏着玩的，也是为了熟练刚获得的技能。
指尖轻捻。
原本红蓝相间的橡皮泥，在他指腹的摩擦下，竟然诡异地融合、褪色，最后变成了一团纯净的肉色。
【调色盘技能熟练度+1+1+1+1……】
陆野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黑红也是红。既然他们说我们是特效，那我们就给他们表演个特效。”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楼下的繁华都市。
“让医院发个公告。”
霍获立刻执行，掏出手机，“发什么？”
陆野的声音冷冽，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狂傲。
“发布‘折翼天使计划’。”
“星秀医院将抽取一名江州第一医院都无力回天的毁容患者。”
“无论是重度烧伤、先天畸形，还是整容失败导致的组织坏死。”
“只要江州第一医院说他们治不好，就来找我们。”
“免费修复。但，必须全网直播。”
陆野转过身，目光如刀：“我陆野，专治不服，专扇喷子。”
霍获愣住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灯泡：“……野神，你玩这么大？万一翻车……”
“翻车？”陆野轻笑一声，“在我的字典里，没有翻车，只有重塑新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