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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朱传义勒住马缰,放缓速度,信马由缰走进县城。街道两旁的房屋多是土坯墙、茅草顶,偶尔有几间砖瓦房,挂着“客栈”“药铺”的幌子。

他目光扫过,很快锁定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净的“悦来客栈”,翻身下马时,小心翼翼地解开腰间的麻绳,生怕牵扯到鲜儿,再弯腰将她轻轻抱下来。

“掌柜的,开一间上房,再来点热水!”朱传义将怀里的碎银子拍在柜台上,声音沉稳,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气场。

掌柜的是个中年汉子,见他虽然年纪小,却牵着骏马、衣着虽破但眼神锐利,又看到他怀里昏迷的姑娘,不敢怠慢,连忙点头:“好嘞!客官跟我来,二楼最里头的房间,清静!”

掌柜的领着朱传义上了楼,打开房门。房间不大,却收拾得净,摆着一张土炕、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

朱传义将鲜儿轻轻放在炕上,盖好被子,又让掌柜的送来一盆热水和净的毛巾,才转身道:“掌柜的,劳烦你受累,敢问城里最好的药铺在哪儿?还有,去三江口元宝镇怎么走?”

掌柜的一边给热水壶续水,一边答道:“最好的药铺是街东头的‘益生堂’,老大夫姓陈,治风寒发热最拿手!去元宝镇嘛,那可得些时了,从咱这得往东北走,出了县城走官道,约莫二十天路程,就是路上不太平,偶尔有胡子出没。”

朱传义记下地址和路线,又拿出一小块碎银子递给掌柜的:“多谢掌柜的,麻烦再给我准备点清淡的粥,等会儿送到房间来。”

“好嘞,客官放心!”掌柜的接过银子,笑着退了出去。

朱传义先用热毛巾给鲜儿擦了擦脸和手,又摸了摸她的额头,依旧滚烫。他不敢耽搁,转身锁好房门,朝着街东头的益生堂赶去。

朱传义很快就找到了那家挂着“益生堂”幌子的药铺。

药铺里弥漫着浓郁的草药味,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大夫正坐在柜台后给病人诊脉。

朱传义上前恭敬地说道:“陈大夫,我姐姐风寒发热,烧了好几天了,麻烦您给开点药。”

陈大夫抬眼看了看他,点了点头:“带我去看看吧,诊病得望闻问切。”

朱传义领着陈大夫回到客栈房间。陈大夫给鲜儿搭了脉,又看了看她的舌苔和眼底,沉吟道:“姑娘是风寒入体,加上劳累饥饿,体虚发热,得先解表散寒,再补气血。”说着,他提笔写下药方,递给朱传义:“按方抓药,水煎服,一三次,三副药应该就能好转。”

朱传义接过药方,谢过陈大夫,又去药铺抓了药,顺便买了个砂锅和一些小米、红糖。回到客栈,他按照陈大夫的嘱咐,在房间的小火炉上熬起了药。

鲜儿醒了一次,眼神依旧有些迷茫,朱传义扶着她坐起来,小心翼翼地喂她喝了药,又给她盛了一碗温热的小米粥。

鲜儿喝了小半碗粥,又喝了药,精神好了些许,靠在枕头上,看着忙碌的朱传义,眼里满是感激:“传义,辛苦你了。”

“鲜儿姐,你好好休息,等病好了,咱们就去元宝镇。”朱传义笑了笑,给她掖了掖被角,“我打听好了,从康平到元宝镇走官道,约莫二十天路程,等你身子利索了,咱们再出发,路上也安全些。”

喝了药,吃上了热乎饭菜,她气色好了许多,能靠着枕头坐起身,眼神也清亮了不少,只是说话还带着几分虚弱。

这几,朱传义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她,陈大夫每都会来复诊,换药方调整剂量,朱传义则照着方子一丝不苟地熬药。

砂锅里的草药咕嘟冒泡,药香弥漫在小小的房间里,他总怕火候不够,守在炉边不时搅动,还会提前尝一口,确认温度刚好才喂给鲜儿。

除了熬药,他每用温热的毛巾给鲜儿擦脸、擦手,变着法子让掌柜的准备清淡吃食,小米粥熬得软糯,就着腌菜。

偶尔买些红糖,冲一杯红糖水给她补气血。鲜儿能下床走动后,他还扶着她在客栈小院里慢慢散步,呼吸新鲜空气。

鲜儿看着他忙碌的身影,眼里满是暖意,总说:“传义,你不用这么费心,我好多了。”朱传义却只是笑:“鲜儿姐,你好好养着,比什么都强。”

又过了两,陈大夫复诊后笑着说:“姑娘的风寒彻底好了,只是身子还虚,路上多注意休息,补补气血就无碍了。”朱传义悬着的心终于放下,这才敢抽空出去打听路线。

他先找了客栈掌柜,递上一碗热茶:“掌柜的,麻烦您再跟我说说,去三江口元宝镇,到底怎么走最稳妥?”

掌柜的喝了口茶,咂咂嘴道:“客官,你之前问的元宝镇,是三江口那边的吧?那可远着呢!骑马走官道,一路往东北,得绕不少山路,避开几股胡子的地盘,顺利的话也得二十天左右。要是遇上天气不好或者胡子劫道,耽搁十天半月都有可能。”

朱传义皱了皱眉,二十天的马程,鲜儿刚病好,怕是经不起这般颠簸。他又问:“那有没有快些的法子?比如火车?”

“火车?”掌柜的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有是有,可麻烦得很!咱们康平没直达的火车,得先往南去奉天,再转车去哈尔滨,最后从哈尔滨坐火车到三江口,再转短途车马才能到元宝镇。这么一转,路上也得七八天,但比骑马快多了,也安稳。”

“那车票钱……”朱传义最关心这个。

掌柜的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单人票从康平到奉天就得不少,再转两趟车,两个人的话,少说也得二十多块大洋!而且车上管得严,吃食也得自己备着,又是一笔开销。”

朱传义心里一沉。他缴获的钱,都是黄三炮和几个喽啰随身携带的碎银和少量大洋,拢共也就三十多块大洋,给鲜儿治病、抓药、住店、买吃食,已经花了快二十块,剩下的不到十五块,连两个人的车票钱都不够。

他不甘心,又去街上找了几个走南闯北的商人打听,结果和掌柜的说的差不多。

有个跑过奉天的商人告诉他:“小兄弟,火车是快,可票价真不便宜,而且转车麻烦,奉天和哈尔滨鱼龙混杂,你们带着行李也不安全。要是钱不够,不如还是骑马,路上省着点花,二十天也能到。”

朱传义回到客栈,坐在桌前盘算起来。剩下的钱,要是骑马走,够路上住店、买吃食,还能备些伤药和粮,马是现成的,不用额外花钱,就是鲜儿得受些累。

要是坐火车,就得把那匹枣红马卖掉——那马是黄三炮的战马,脚力好,品相也不错,估计能卖个十多块大洋,加上剩下的钱,约莫能凑够车票钱和路上的开销。

可马卖了,到了元宝镇,出行就不方便了,而且乱世之中,有一匹好马,关键时刻能救命。

他正纠结着,鲜儿走了过来,轻声问:“传义,路线打听怎么样了?”

朱传义把两种方式都告诉了她,包括时间、费用和利弊,最后叹了口气:“鲜儿姐,坐火车快,可钱不够,得卖马;骑马慢,但安稳,就是你得跟着我遭罪。”

鲜儿看着他眉头紧锁的样子,笑了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传义,我不怕遭罪。骑马就挺好,路上咱们慢慢走,累了就找地方歇,正好我也能再养养身子。那匹马是好马,卖了可惜,往后说不定还有大用处。”

朱传义抬头看着她,鲜儿的眼神很坚定,没有丝毫抱怨。他心里一暖,点了点头:“好!那咱们就骑马走!我再去备些粮和伤药,路上多留意,避开胡子的地盘,一定平平安安到元宝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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