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子过得平静又琐碎。
张昊宇每天研究他的新烤炉，翻着花样烤串，家里天天飘着烧烤味。羊肉串、牛肉串、鸡翅、五花肉，轮着来，冰箱里塞满了食材。哈奇彻底成了烤串的忠实粉丝，一到饭点就蹲在烤炉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口水流一地，尾巴摇得跟电风扇似的。
苏念照常做饭、收拾屋子，偶尔陪哈奇玩。
李昭瑾照常躺着。
一切看起来和以前没什么不同。
但有些东西，悄悄变了。
【系统：你发现了吗？】
……什么？
【系统：苏念这两天晚上睡得特别晚。】
李昭瑾没说话。
他当然发现了。
第一天晚上，李昭瑾是半夜起来上厕所时发现的。
客厅里没有开灯，但阳台方向有一点微弱的光，像萤火虫的尾巴，一闪一闪的。
他走过去，轻轻撩开窗帘一角。
阳台上，苏念背对着他，蹲在地上，两只手摊在面前，眼睛紧紧盯着掌心。那双手上，有一层极其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光芒，忽明忽暗，像风中残烛，随时会灭。
苏念盯着自己的手，眉头皱着，嘴里念念有词。
“再亮一点……再亮一点……”
那光芒闪了闪，灭了。
苏念叹了口气，肩膀垮下来，搓了搓手，又重新摆好姿势，继续盯着掌心。
月光照在他身上，照出他脸上那种专注又执着的表情——像一个小孩子在努力点燃一划不着的火柴，明知很难，却不肯放弃。
李昭瑾放下窗帘，转身回去睡觉。
【系统：你不去说他？】
……说什么？
【系统：让他别练了，或者教他。】
……没必要。
【系统：为什么？】
……他自己想练，就练。
【系统：万一出事呢？】
李昭瑾沉默了一秒。
……我看着。
【系统：0.4秒。】
……你闭嘴。
第二天晚上，李昭瑾又醒了。
这次不是上厕所，而是被一阵轻微的呜咽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侧耳听了听。
不是哈奇——哈奇的呼噜声从客厅传来，均匀而响亮，像一台老旧的电风扇。
是苏念的房间。
他坐起来，轻轻走到苏念房间门口。
门虚掩着，留着一道缝。从缝隙里，能看见苏念坐在床边，两只手摊在面前，正盯着掌心。
那光芒比昨晚稍微亮了一点点，但也只是一点点。它闪烁不定，像风中的烛火，摇摇晃晃，随时会灭。
苏念盯着它，嘴里小声念叨：“加油……再坚持一会儿……”
光芒坚持了三秒，灭了。
苏念肩膀垮下来，长长地叹了口气，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
“还是不行……”
他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躺回床上。
李昭瑾站在门口，看着黑暗中那个缩成一团的身影，看了几秒。
瘦瘦小小的，裹在被子里，像一只累坏了的小动物。
然后他轻轻转身，回到自己房间。
【系统：他练了多久？】
……不知道。
【系统：你猜？】
……至少两小时。
【系统：他明天还要早起做饭。】
……嗯。
【系统：你不劝他？】
……他自己选的。
第三天晚上，李昭瑾脆没睡。
他躺在床上，半眯着眼，听着外面的动静。
十二点，苏念房间没动静。
一点，没动静。
一点半，轻轻的开门声。
李昭瑾睁开眼。
脚步声往阳台去了。
他坐起来，走到客厅，撩开窗帘一角。
阳台上，苏念又蹲在那儿，两只手摊在面前。今晚的月光很亮，照在他身上，镀上一层银白色。
那光芒比前两天又亮了一点，虽然还是很微弱，但至少能看清了。它从掌心慢慢升起，像一小簇火焰，在夜风中摇曳。
苏念盯着它，眼睛亮晶晶的，脸上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坚持……坚持……”
光芒坚持了五秒，灭了。
苏念没有叹气，反而笑了，笑得眉眼弯弯。
“五秒了！比昨天多两秒！”
他握紧拳头，轻轻挥了一下，然后站起来，轻手轻脚地走回房间。
那背影，带着一点小小的得意。
李昭瑾放下窗帘，躺回床上。
【系统：他挺高兴。】
……嗯。
【系统：你嘴角动了。】
……你闭嘴。
第四天早上，苏念照常做早饭。
煎蛋、粥、小菜，摆了一桌。
张昊宇打着哈欠出来，闻到香味立刻精神了：“苏念，你这手艺越来越好了！这粥熬得，比我妈做的还香！”
哈奇蹲在餐桌边，尾巴摇得飞快，眼睛盯着煎蛋。
李昭瑾出来的时候，苏念正给他盛粥。
“哥，早。”
李昭瑾看了他一眼。
黑眼圈有点重，但精神还不错，眼睛里有一种藏不住的亮光。
他嗯了一声，坐下吃饭。
吃到一半，张昊宇突然问：“苏念，你这两天是不是没睡好？黑眼圈挺明显的。”
苏念愣了一下，低下头，笑了笑：“嗯，有点失眠。”
“失眠？是不是压力太大？”张昊宇关心道，“要不晚上喝点牛？我那儿有，安神的。”
“不用，谢谢张哥。”苏念低头喝粥，耳朵尖有点红。
李昭瑾没说话，继续吃饭。
【系统：他不说。】
……不说。
【系统：他知道你知道。】
……嗯。
【系统：你们俩这默契。】
……你闭嘴。
下午，张昊宇出门去协会，哈奇跟着出去溜达，说要“巡视领地”——其实就是去小区花园追蝴蝶。
家里剩下李昭瑾和苏念。
苏念在客厅里看书，李昭瑾躺在床上翻手机。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暖洋洋的，照得人想睡觉。
【系统：你不打算点什么？】
……躺着。
【系统：我是说，你不打算跟他说点什么？】
……说什么？
【系统：比如夸他一下。】
……他不需要。
【系统：你怎么知道？】
李昭瑾没回答。
过了一会儿，苏念放下书，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发呆。
阳光照在他身上，照出他瘦瘦的背影，还有微微低着头的样子。
李昭瑾看了他一眼。
【系统：0.3秒。】
……你闭嘴。
他坐起来，晃到窗边，站在苏念旁边。
苏念转过头，笑了笑：“哥。”
“嗯。”
沉默了一会儿。
苏念突然说：“哥，我昨天晚上梦见你了。”
李昭瑾看着他。
苏念低下头，小声说：“梦见我像你一样，能用火。那些坏东西看见我就跑。”
他笑了笑，有点不好意思，耳朵尖又红了：“是不是很傻？”
“不傻。”
苏念愣了愣，抬起头。
李昭瑾已经转身往回走了。
走到门口，他停下，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慢慢来。”
苏念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懒洋洋的背影，眼眶有点热。
他用力点头。
“嗯！”
晚上，张昊宇带着哈奇回来了，又烤了一堆串。
羊肉串滋滋冒油，香味飘满整个屋子。
哈奇吃得满嘴流油，尾巴摇成螺旋桨，吃完就趴在地上打滚，露出圆滚滚的肚皮。
苏念也吃了不少，笑着听张昊宇絮叨今天协会的八卦——谁和谁吵架了，谁又接了个奇葩委托，陈峰今天又摆臭脸了。
李昭瑾嚼着羊肉串，看着这一切。
【系统：0.4秒。】
……你今天记了几次？
【系统：四次。】
……你真是闲得慌。
【系统：我是系统，二十四小时在线。】
……烦。
深夜，李昭瑾又醒了。
这次不是被吵醒，而是习惯性醒来。
他侧耳听了听。
客厅里只有哈奇的呼噜声，均匀而响亮。
苏念的房间很安静。
他看了看时间——凌晨两点。
没有动静。
他躺回去，准备继续睡。
就在这时，苏念房间传来极轻的开门声。
李昭瑾睁开眼。
脚步声往阳台去了。
他坐起来，走到客厅，撩开窗帘一角。
阳台上，苏念又蹲在那儿，两只手摊在面前。
那光芒比昨晚又亮了一点，已经能清楚地看见一层淡金色的光晕笼罩着他的双手。光晕缓缓流动，像水波一样，在他掌心凝聚，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稳定。
苏念盯着它，眼睛亮得惊人，里面有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和紧张。
“十秒……十秒……”
光芒坚持了十秒，灭了。
苏念长长地吐了口气，揉了揉发酸的胳膊，脸上却是藏不住的笑。
他站起来，转身准备回房间。
一抬头，正对上李昭瑾的目光。
苏念愣住了。
李昭瑾站在窗帘后面，隔着玻璃看着他。
月光照在两人之间，照出苏念那张愣住的脸，还有李昭瑾那双半眯着的眼睛。
两人对视了几秒。
苏念有点慌，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昭瑾什么都没说，放下窗帘，转身回房间了。
苏念站在原地，心跳得厉害。
过了一会儿，他轻轻笑了。
“哥……一直知道。”
他回到房间，躺在床上，摸着脖子上那块暖暖的石头。
石头还是那么暖，像哥的手揉他脑袋时的温度。
心里也暖暖的。
窗外，月光皎洁。
城西的方向，那团淡淡的黑气似乎还在。
但今晚，苏念睡得很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