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伯母,也吓得捂住了嘴,一脸惊恐。
阿福是谁?
我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但大伯一家的反应,让我意识到,这是一个巨大的把柄。
妈没有多说,拉着我就往外走。
走出那个令人窒息的家,外面的冷风一吹,我才冷静下来。
“妈,阿福是谁?”
妈停下脚步,回头看着那栋灯火通明的楼房。
夜色中,她的眼神深邃得可怕。
“阿福,是一条狗。”
“一条替死鬼。”
妈的声音很轻,却像惊雷一样在我耳边炸响。
“当年,你爸不是出意外死的。”
我浑身一震,死死盯着妈。
“你说什么?”
爸是五年前在工地上出事的,说是高空坠物。
那时候大伯是包工头,赔偿金也是大伯经手的。
大伯说,为了帮爸平事,赔偿金都赔给对方了。
甚至还倒贴了不少钱,所以我家才一直欠着大伯的债。
妈一直在给大伯打工,就是为了还这笔莫须有的债。
“那天,阿福在工地上乱跑,撞倒了脚手架。”
妈的语气平静得让人心慌。
“你爸为了救大伯,推了他一把,自己被埋在了下面。”
“大伯为了逃避责任,说是你爸违规作,害死了阿福。”
“那条狗,是大老板的爱犬。”
“大伯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了你死去的爸身上。”
“赔偿金,被他吞了。”
“甚至,他还伪造了欠条,说是你爸弄死了老板的狗,要赔钱。”
我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这五年来,我们母子俩像奴隶一样活着。
原来,是在给父仇人当牛做马!
“妈,你……你既然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还要忍气吞声这么多年?
为什么还要给他打工?
妈转过头,看着我,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因为那时候你还小。”
“因为那时候,我手里没有证据。”
“大伯威胁我,如果我不听话,就让你上不了学,让你在这一片混不下去。”
“我怕啊,儿啊,妈怕你出事。”
妈颤抖着手,从怀里的内衣夹层里,掏出一个微型录音笔。
“但是,我从来没有放弃过。”
“我在他家工地活,就是为了找机会。”
“这三年,我忍辱负重,终于让我录到了。”
妈按下了播放键。
沙沙的电流声后,传来了大伯醉酒后的声音。
“嗝……老二那个傻子,替我挡了灾,还给我送了钱……”
“那条狗……哈哈,那条狗死得真值……”
“弟妹那个蠢货,还以为真的欠我钱呢……”
“每个月给我打工,钱还得转给我,真是天下第一大傻……”
我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指甲深深地陷进肉里,鲜血顺着指缝流下。
恨。
滔天的恨意几乎要将我吞噬。
我看着妈,这个曾经唯唯诺诺的女人。
此刻,她的背挺得笔直,眼里的懦弱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复仇的火焰。
“儿啊,妈不傻。”
“妈装傻了五年。”
“就是为了等这一天。”
“今天,咱们不买房了。”
“咱们去买棺材。”
妈把录音笔塞进我手里,脸上露出了一抹凄厉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