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挂了电话。
接下来的半个月，我每天都在等。
生活照常运转。
接女儿放学，做饭，辅导作业，看电视，睡觉。
陈建军每天下班回来，有时候会抱怨工作累，有时候会逗女儿玩，有时候什么话都不说，直接窝在沙发上打游戏。
我看着他，觉得熟悉又陌生。
熟悉的是他的每一个习惯——喜欢把袜子脱在沙发脚下，洗澡必须先洗头，睡觉打呼噜，早起脾气差。
陌生的是他背后那个我从来不知道的秘密。
刘敏。
每月5000。
十年60万。
我无数次想开口问他，又无数次忍住了。
问了又怎么样？
他要是想让我知道，早就告诉我了。
他瞒了十年，说明他从来就没打算让我知道。
问了，他只会找借口。
我要的是真相，不是借口。
半个月后，王姐给我打了电话。
“查到了。”
我攥紧手机：“什么情况？”
“你老公的前妻，不叫李娟。叫刘敏。”
我愣住了。
“什么意思？”
“我查了他的婚姻登记记录。他2011年5月和刘敏登记结婚，2013年12月离婚。”
“刘敏？”我声音发抖，“他告诉我他前妻叫李娟。”
“他骗了你。他前妻叫刘敏，和他是高中同学，不是大学同学。”
我脑子嗡的一声。
“还有呢？”
“还有一个消息，你可能更难接受。”
“你说。”
“刘敏没有再婚。她现在还是单身。”
我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他说前妻早就再婚了。
嫁去了外地。
断了联系。
全是假的。
全是假的。
刘敏没有再婚。
刘敏还是单身。
刘敏每个月都在收他的钱。
“她住在哪？”我问。
“隔壁市，滨江小区。”
“孩子呢？”
“什么？”
“他们有孩子吗？”
王姐那边沉默了几秒。
“有。一个男孩，今年12岁。”
我眼前一黑。
“他们2013年离婚，孩子12岁……”
“嗯。孩子是2012年出生的。”
“也就是说，他们离婚的时候，孩子才1岁？”
“对。”
在椅背上，觉得浑身发冷。
他说他和前妻没有孩子。
他说离婚是因为性格不合。
他什么都没说。
他撒了十年的谎。
“王姐。”我深吸一口气，“能帮我查一下这个孩子的户籍信息吗？”
“查这个嘛？”
“我想确认，这个孩子是不是我老公的。”
王姐顿了一下：“你怀疑孩子不是他的？”
“不是。我怀疑孩子是他的。”
“你这是……”
“他每月给刘敏打5000块，打了十年，从我嫁给他的第一个月就开始。”我声音很冷，“这不是前夫偶尔帮前妻的忙，这是固定支出。什么样的固定支出，会让一个再婚的男人每月雷打不动地给前妻打钱？”
“抚养费。”
“对。抚养费。”
我挂了电话，坐在原地发呆。
窗外天已经黑了。
女儿在房间里写作业，台灯的光从门缝漏出来。
陈建军还没回家，微信上说公司加班。
我看着这个家，觉得突然不认识了。
十年。
他瞒了我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