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我们不去送送他吗?”
我放下茶杯,看着她。
“你去吧。”
“小姐您……”
“我不去。”
我的答案,脆利落。
青禾最终还是自己去了。
她回来时,眼睛肿得像桃子。
她说,阿爹走的时候,很狼狈。
穿着囚服,戴着手铐脚镣,头发乱糟糟的。
再也不复往里那个位高权重、意气风发的宰相模样。
她说,好多人朝他扔烂菜叶和臭鸡蛋。
还说,阿爹一直在人群里张望,像是在找什么人。
我知道他在找谁。
可我,偏不让他如愿。
我把他从云端拽了下来,摔进了泥里。
我就是要让他尝尝,被人背叛、被人抛弃,是什么滋味。
这只是开始。
流放三千里,路途遥远,艰险异常。
能不能活到地方,还是个未知数。
就算他能活下来,我也不会让他好过。
我手里,还有从相府库房里“拿”出来的一些东西。
足够我买通几个衙役,在路上,好好地“照顾”他。
我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要让他为我娘亲的死,忏悔一生。
夜深了。
我拿出那块羊脂玉佩,放在手心。
玉佩依旧温润,没有丝毫变化。
娘亲,你看到了吗?
害你的人,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女儿,很快就来找你了。
就在我准备睡下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大小姐!不好了!出事了!”
是管家的声音,带着惊慌。
我皱了皱眉,披上外衣去开门。
“什么事?”
管家气喘吁吁,脸色惨白。
“押送……押送老爷的囚车,在城外五十里的青枫坡,被人劫了!”
我心里一惊。
“人呢?”
“老爷……老爷他……不见了!”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不见了?
怎么会不见了?
是被人救走了?还是……
一个可怕的念头,从我心底升起。
太子刚刚扳倒了三皇子一派的得力将,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
他会允许一个知道他太多秘密的前宰相,活着到达流放地吗?
我不敢再想下去。
就在这时,青禾也从房间里跑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东西。
“小姐!您快看!”
她把手里的东西递给我。
那是一支箭。
箭头上,还绑着一张字条。
字条是刚刚有人从墙外射进来的。
我颤抖着手,展开字条。
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迹潦草,却带着一股人的气。
“想让你爹活命,三后,子时,城西破庙,拿账本原件来换。”
账本原件?
是娘亲留下的那本!
他们怎么会知道我这里有原件?
我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这是一个局。
一个从我递上状纸开始,就已经布好的局。
他们利用我扳倒了阿爹,现在,又想利用阿爹,来除掉我,拿到那本可以威胁到更多人的账本。
我捏紧了字条。
冷汗,顺着我的背脊,一点点滑落。
我抬头看向漆黑的夜空,第一次,感到了彻骨的寒意和恐惧。
对方在暗,我在明。
他们手段狠辣,显然不是善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