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你又不在我公司。”
“因为我给你公司做过一次税务辅导。团建走的是差旅,不是医疗消费。”
他愣了一秒,随即把筷子往桌上一摔。
“方锐,你什么意思?直说。”
“谁是’曼曼’?”
客厅安静了三秒。
他抄起桌上的消费记录,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我手机你也翻了?”
“没翻。消息弹出来的,你自己没关通知。”
“你就这么不信任我?结婚六年,你连这点信任都没有?”
他指着我,手指几乎戳到我鼻尖。
“你是不是更年期提前了?”
门铃响了。
是婆婆韩玉兰。
她每周六来一次,雷打不动。
进门看见我和江浩的架势,放下菜篮子就皱了眉。
“一大早吵什么呢?邻居听见多难看。”
“妈,你问她。”江浩坐到沙发上翻手机,“翻我消费记录,疑神疑鬼。”
韩玉兰看向我。
“小方,浩浩做生意应酬多,花钱的地方你不懂。”
“妈,他给别的女人买卡地亚手链。”
“多大点事?”韩玉兰不以为然地摆摆手,“生意场上送个礼很正常。你自己没见过世面,别把人家想歪了。”
我看着她。
她眼神坦坦荡荡,是真觉得我小题大做。
“妈,不是送礼。他手机里存了一个叫’曼曼’的人,备注带爱心。”
“年轻人存个表情符号能说明什么?”
韩玉兰把菜篮子拎进厨房,丢下一句话。
“你要是有时间查你老公,不如想想怎么把肚子争气一下。结婚六年了,连个孩子都没有。”
江浩没接话。
他坐在沙发上,头也没回。
我站在餐桌旁边,看着垃圾桶里揉皱的那团纸。
呼吸一滞。
不是因为韩玉兰的话。
是因为江浩从头到尾,没有否认“曼曼”这个名字。
当天下午我去了单位。
周六没人加班,整层都空着。
我用工位电脑登录了内部数据系统,调出了江浩公司的企业开户信息。
常规查询,合规部门有权限。
屏幕上跳出一行备注。
关联账户:香港恒裕控股有限公司。
开户人:江浩。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六年婚姻,他从没跟我提过这家公司。
03
接下来两周,江浩的态度明显变了。
不是变好,是变客气。
像对待一个即将被辞退的员工。
他开始准时回家吃饭,主动端茶倒水,每天晚上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床头柜上。
但不再碰我。
连擦肩而过都会侧一下身。
第十天,他摊牌了。
“方锐,离婚吧。”
他坐在餐桌对面,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像谈一笔生意。
“聚散随缘,好合好散。”
“理由呢?”
“性格不合。结婚六年,你越来越像审计,不像老婆。”
“和’曼曼’有关系吗?”
“没有。我和她是纯粹的工作关系。”
我看着他的眼睛。
他说谎的时候会看左上方。
此刻他正盯着天花板角落的射灯。
“行。”我说,“房子、车、存款怎么分?”
他拿出一张手写的清单递过来。
朝阳区的婚房归他。
理由:首付他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