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米文学
扫文推文我们是认真的

第4章

池渏从七层回来之后,把自己关在屋里关了三天。

那三天里她没出门,没见人,连阿芬送来的饭都没吃几口。她就坐在床上,盯着口那个吊坠,盯着那颗珠子里的红丝缓缓流动,盯着那些她看不懂却总觉得熟悉的花纹。

老鬼没有再说话。

那天从七层回来之后,他就沉默了。不是睡着了,而是像在等什么,像在给她时间和空间去想清楚那些事。池渏也没问他,她需要安静,需要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理一理。

一百年。一百五十年。

两个老东西,等了她这么久。

她不知道他们等的是什么。不知道他们要她做什么。不知道她身上到底有什么东西值得他们等这么长时间。

但她知道一件事。

她不想让他们白等。

第三天晚上,她把那四十七颗灵核从墙缝里拿出来,倒在床上,一颗一颗数了一遍。然后她开始吃。

一颗,两颗,三颗。

这一次的感觉和之前都不一样。不是烧起来的感觉,不是被填满的感觉,而是另一种感觉——像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苏醒,像有什么一直沉睡的东西终于睁开眼睛。她能感觉到那些灵核里的力量流进她的血管,流进她的骨头,流进每一个细胞,然后被什么东西吸收进去。那个东西在她身体深处,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贪婪地吞噬着那些力量,吞噬得越多,它就变得越强。

她不知道吃了多少颗。

等她停下来的时候,床上只剩七颗了。

那七颗是最小的,最暗淡的,是她一直舍不得吃、留着备用应急的。她把它们收起来,放回墙缝里,用那块破布盖住。

然后她躺下来,闭上眼睛。

那一夜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站在一片荒原上。天是灰的,地是灰的,什么都没有,只有风在吹。风吹过她身边的时候,带着一种奇怪的声音,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哭。

她往前走。

走了很久很久,走到脚底发疼,走到双腿发软,走到以为自己会永远走不出这片荒原的时候,她看见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女人。

年轻的女人,穿着旧时代的衣服,站在荒原中央,背对着她。风吹起那个女人的头发和衣角,在灰暗的天空下飘飘荡荡。

池渏走过去。

走到那个女人身后的时候,她停下来。

那个女人转过身。

那是一张和她很像的脸。

不是一模一样,而是像——像姐妹,像母女,像血脉相连的那种像。那双眼睛看着她,带着一点笑,又带着一点别的什么,像看一个认识很久的人,像看一件早就知道会发生的事。

“你来了。”

池渏张了张嘴,想说话,但发不出声音。

那个女人笑了笑。

“别急。你还没到时候。”

她伸出手,放在池渏额头上。

那只手很凉,凉得像老鬼的手。但那凉意里有什么东西在动——是画面,是声音,是无数她没见过但无比熟悉的记忆。她看见了一个家族,看见了那个家族里的女人们,看见她们一代一代传承着同一种能力,看见她们一个一个死去,看见最后只剩下她一个人。

“你是最后一个。”那个女人的声音传来,“也是最强的。”

画面停了。

池渏睁开眼睛。

天还没亮。头顶是粗糙的水泥天花板,裂缝里爬着小小的虫子,在灯光下缓慢移动。她躺在那张木板床上,口那个吊坠烫得发疼。

她坐起来,低头看着那颗珠子。

珠子里的红丝在疯狂流动,像沸腾的血。

老鬼的声音终于响起来,很轻,但很清晰。

“她找你了。”

池渏没说话。

“她是你们池家的祖宗。第一个能看见的人。死了很多年了,但一直没走。在等你。”

池渏攥着那个吊坠。

“等我做什么?”

“等你觉醒。”老鬼说,“等你成为真正的池家人。”

池渏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拿起那把刀,走出门。

沈明站在门口。

这三天他每天都来,站在门口守着,一站就是半天。阿芬赶过他几次,他不走,就那么站着,像个不会动的雕塑。看见她出来,他眼睛亮了一下。

“你出来了。”

池渏点头。

“陈年找过你几次?”

“三次。”沈明说,“他都让我带话,让你去见他。”

池渏没说话,往前走。

沈明跟在后面。

走到那个烧着火塘的空地时,池渏停下来。

火塘边坐着几个人,沈伯也在。他看见她,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

“姑娘,你没事吧?”

池渏摇头。

沈伯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点担心。

“听说你去了七层?”

池渏点头。

沈伯的脸色变了变。

“常平安那边?”

池渏又点头。

沈伯沉默了几秒钟。

“他没为难你?”

“没有。”

沈伯松了口气,又叹了口气。

“姑娘,你胆子太大了。七层那地方,下去的人没几个能活着回来的。常平安那个人,看着不起眼,起人来眼睛都不眨一下。”

池渏没说话。

她从沈伯身边走过去,继续往前走。

沈明跟在后面。

走到那扇铁门前,沈明掏出钥匙,打开锁。

“下去吧。”

池渏走进去,走下那条陡峭的楼梯。

陈年坐在桌子后面,还是那个位置。他看见她来,眼睛眯起来,把她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目光在她脖子上那个吊坠上停了停。

“那是什么?”

池渏没回答,在他对面坐下来。

陈年盯着那个吊坠看了很久,然后靠回椅背。

“常平安那边探得怎么样了?”

池渏看着他。

“你想让我他?”

陈年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你让我去探他的底,不是想让我他吗?”

陈年沉默了几秒钟。

“你能他?”

池渏没回答。

陈年盯着她,眼神里闪过一点光。

“你能。”

池渏还是没说话。

陈年笑了。

“有意思。真有意思。一百年没人得了的人,你能。”

他站起来,走到墙边,从暗格里取出一个东西,走回来放在她面前。

那是一张纸。

很旧的纸,发黄了,边缘都破了。纸上画着一张地图,标注着一些她看不懂的符号和数字。

“这是什么?”

“出去的路。”陈年说,“我答应了告诉你的。”

池渏低头看着那张地图。

图上画的是地下世界的结构。一层一层,从一到九,标注着通道、出口、危险区域。最上面画着一个红圈,写着三个字:异常控制局。

“出口在上面。”陈年指着那个红圈,“但这个出口被他们守着。白天有人,晚上也有人。想出去,得先过他们那一关。”

池渏看着那个红圈。

“只有这一个出口?”

陈年点头。

“只有这一个。其他的都被堵死了。几十年前堵的,不知道是谁堵的,反正是出不去的。”

池渏沉默了几秒钟。

“那你怎么出去?”

陈年笑了一下。

“我没说我要出去。”

池渏抬起头,看着他。

陈年对上她的目光,没躲。

“我在这地下二十年,了太多人,手上沾了太多血。出去什么?出去让上面的人抓我?出去让我女儿看见我现在这个样子?”

他顿了顿。

“我出不去。但你可以。”

池渏没说话。

陈年把那张地图往她面前推了推。

“拿着吧。这是我欠你的。”

池渏拿起那张地图,折好,收进口袋。

“还有别的事吗?”

陈年看着她。

“有。”

池渏等着他说下去。

“沈明。”陈年说,“你把他要走了,我不管。但他妹妹,你得帮我看着点。”

池渏看着他。

“为什么?”

陈年沉默了几秒钟。

“因为那是我女儿。”

池渏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说什么?”

陈年看着她,眼神复杂。

“沈明的妹妹,沈月。那是我女儿。”

池渏盯着他。

“沈明知道吗?”

“不知道。”陈年摇头,“他以为他爸是我打死的那个。其实不是。他爸是我的,但不是他以为的那个。他爸是另一个人,一个早就死了的人。他妹妹是我女儿这件事,他也不知道。”

池渏沉默了很久。

“你怎么确定?”

“我见过她。”陈年说,“八年前,我老婆带着她跑下来的时候,她才六岁。我见过她一面。后来她们躲起来,我找了很多年没找到。直到两年前,沈明带她下来找老滕拿药,我才认出来。”

他顿了顿。

“她长得像我老婆。一模一样。”

池渏想起那个站在沈伯身后的年轻女孩。圆脸,大眼睛,笑起来有两个酒窝。她看着自己的时候,眼神里带着好奇。

“你为什么不认她?”

陈年苦笑了一下。

“认她什么?告诉她我是她爸?告诉她我了多少人?告诉她她妈是怎么死的?”

池渏没说话。

陈年靠回椅背,闭上眼睛。

“你走吧。地图给你了。常平安那边,你想就,不想就算了。我欠你的还完了。”

池渏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

“陈年。”

他没睁眼。

“你女儿叫什么?”

沉默了几秒钟。

“陈月。”他说,“她叫陈月。”

池渏走进黑暗里。

从陈年那里出来,她没回三层,而是直接去了六层。

沈明跟在后面,一句话也没问。他不知道她要去哪,不知道她要什么,就那么跟着。走到六层的时候,他忍不住开口。

“这是去哪儿?”

池渏没回答。

她走到老滕那个村子门口,停下来。

村口坐着的人换了,不是老滕,是一个十几岁的男孩。他看见池渏,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

“你找谁?”

“老滕。”

男孩看了她一眼,转身跑进去。

过了一会儿,老滕出来了。他还是那副样子,穿着那件破旧的中山装,手里拿着烟杆,走路慢慢的。看见池渏,他笑了笑。

“又来了?”

池渏点头。

老滕看了她身后的沈明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停。

“这孩子,来过几次。”

沈明低下头,没说话。

老滕转身往里走。

“进来吧。”

池渏跟着他走进去。

还是那间小屋,还是那张破桌子,那两个凳子。老滕坐下来,指了指对面的凳子。

“坐。”

池渏坐下来。

沈明站在门口,没进来。

老滕看了他一眼,又看向池渏。

“有话要说?”

池渏点头。

“说吧。”

池渏沉默了几秒钟。

“陈年的女儿,是不是在你这里?”

老滕的手顿了一下。

他看着她,眼神变了变。

“他告诉你了?”

池渏点头。

老滕叹了口气。

“是。在我这儿。八年了。”

“她叫什么?”

“陈月。”老滕说,“现在叫沈月。”

池渏沉默着。

老滕看着她。

“你想什么?”

池渏没回答。

老滕等了一会儿,见她不说话,又叹了口气。

“姑娘,我不知道你和陈年之间有什么事。但那孩子是无辜的。她不知道她爸是谁,不知道她妈是怎么死的。她以为自己是沈家的孩子,以为她哥是她亲哥。你别把她扯进来。”

池渏抬起头,看着他。

“我不会扯她进来。我只是想看看她。”

老滕愣了一下。

“看她?”

池渏点头。

老滕盯着她,盯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朝外面喊了一声。

“小月!”

过了一会儿,一个女孩跑过来。

圆脸,大眼睛,笑起来有两个酒窝。她站在门口,先看了看老滕,又看了看池渏,最后看向沈明,眼睛亮起来。

“哥!”

沈明挤出一个笑。

“你怎么来了?”沈月跑过来,拉着他的手,“来看我的吗?”

沈明点点头。

沈月笑得更开心了,拉着他的手晃来晃去。晃了几下,她突然停下来,看着池渏。

“你是那个打拳的姐姐?”

池渏点头。

沈月的眼睛更亮了。

“你好厉害!一拳就把那个大个子打飞了!我听说了,好多人都听说了!你是地下最厉害的人!”

池渏看着她。

那张年轻的脸上满是崇拜和兴奋,没有一点害怕,没有一点防备。她不知道眼前这个人是谁,不知道这个人了多少人,不知道这个人来这儿是什么的。她只知道这个人很厉害,一拳打飞了坏人。

“你叫什么?”池渏问。

“沈月!”她说,“月亮的月!”

池渏点点头。

“好名字。”

沈月笑得更开心了。

老滕在旁边咳嗽了一声。

“小月,去玩吧。我跟你哥他们说点事。”

沈月点点头,又看了池渏一眼,跑开了。

池渏看着她跑远的背影,看着她扎着的马尾一甩一甩,看着她消失在巷子深处。

她转过身,看着老滕。

“她不知道?”

老滕摇头。

“不知道。也不该知道。”

池渏没说话。

她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

“老滕。”

“嗯?”

“谢谢你。”

老滕愣了一下。

池渏没回头,走进巷子里。

沈明跟上来,走在她旁边。他低着头,一句话也没说。走了很久,他才开口。

“你知道?”

池渏没说话。

沈明抬起头,看着她。

“你知道她不是……”

“知道。”

沈明停下来。

池渏也停下来。

她转过身,看着他。

沈明站在那儿,脸色白得像纸。

“她是我妹。”他说,声音在抖,“从小就是我妹。我妈死了,我爸也死了,就剩我们俩。她是我唯一的亲人。”

池渏看着他。

“我知道。”

“那你怎么……”

“我不说。”池渏说,“谁也不说。”

沈明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是感激,是愧疚,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池渏转身,继续往前走。

沈明跟在后面。

走回三层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当然地下没有天黑天亮,但这时候人少了,通道里空荡荡的,只有几盏光灯亮着惨白的光。

走到那间木板房门口,池渏停下来。

“明天我去常平安。”

沈明愣了一下。

“什么?”

“你跟我去。”

沈明看着她。

“为什么?”

池渏没回答。

她推开门,走进去,关上门。

老鬼的声音从脑子里传来。

“你想好了?”

池渏在床上坐下来。

“想好了。”

“为什么?”

池渏沉默了几秒钟。

“他等了一百年。”

老鬼没再说话。

第二天,池渏带着沈明下七层。

一路上沈明都没说话,只是跟在后面,走得很稳。走到那盏红灯前面的时候,他停下来。

“我在这儿等?”

池渏点头。

她推开门,走进去。

常平安还是坐在那个蒲团上,闭着眼睛。听见动静,他睁开眼睛,看着她,笑了一下。

“来了?”

池渏走到他面前,坐下来。

常平安看着她。

“想好了?”

池渏点头。

常平安笑了,笑得很温暖。

“好。”

他站起来,走到桌边,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布包,递给她。

池渏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是十几颗灵核。都是很大的,很亮的,比她见过的任何一颗都大。

“这是我攒的。”常平安说,“一百年,攒了这些。给你。”

池渏看着那些灵核。

“为什么给我?”

常平安笑了一下。

“给你有用。我留着也没用。”

池渏把布包收起来。

常平安走回蒲团上,坐下来,闭上眼睛。

“来吧。”

池渏看着他。

那张脸上全是皱纹,头发灰白,穿着一件破旧的中山装。他坐在那儿,像一尊雕塑,等着最后一刻的到来。

池渏闭上眼睛。

她不知道自己的域是什么。不知道该怎么放出来。但她知道那个东西在她身体里,在她深处,在等着她召唤。

她去找它。

找了一会儿,她找到了。

那是一个黑洞。

很小,很黑,在她身体深处缓缓旋转。它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光,声音,温度,什么都逃不过。那些灵核里的力量,就是被它吞掉的。

她睁开眼睛。

常平安面前出现了一个黑洞。

那个黑洞很小,但很黑,黑得像能把一切都吸进去。它悬在常平安面前,缓缓旋转着,等着。

常平安睁开眼睛,看着那个黑洞。

他笑了。

“原来你是这个。”

他站起来,走进那个黑洞里。

黑洞吞掉他的时候,没有声音,没有光,什么都没有。他走进去,就消失了。那个黑洞又旋转了一会儿,然后慢慢缩小,缩成一个小点,消失了。

池渏坐在那儿,看着空荡荡的蒲团。

常平安死了。

活了一百二十年,终于死了。

她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空间。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只有那盏油灯还亮着,火苗跳动着,照出昏黄的光。

她推开门,走出去。

沈明站在外面,看见她出来,愣了一下。

“完了?”

池渏点头。

两个人往回走。

走到三层的时候,通道里站着一个人。

陈年。

他站在那儿,背着手,看着池渏走过来。看见她的脸色,他眼神变了变。

“了?”

池渏点头。

陈年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他笑了。

“好。从今天开始,你就是这地下最厉害的人了。”

池渏看着他。

“我不需要这个。”

陈年愣了一下。

“那你要什么?”

池渏没回答。

她从他身边走过去。

走了几步,她停下来。

“陈年。”

“嗯?”

“沈月那孩子,别去认了。”

陈年的后背僵了一下。

池渏继续往前走。

身后传来陈年的声音,很低。

“我知道。”

那天晚上,七层的红灯灭了。

灭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有人下去看,发现常平安住的那间屋子空了。什么都没有,连那盏红灯都不见了。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空间,和满地的灰尘。

这件事在地下传开了。

传得很快,传得很广,传到最后变成各种版本。有人说常平安死了,有人说常平安走了,有人说常平安被了。但不管哪个版本,都离不开一个名字。

池渏。

那个下来不到十天的新人,那个一拳打死钢骨的女人,那个平常平安认输的人,那个让常平安消失的人。

她的名字在地下世界传开的时候,她自己还不知道。

她正坐在那间木板房里,看着口的吊坠。

那颗珠子里的红丝不流动了。

它凝固了,凝固成一个小小的红点,像一颗凝固的血珠。

老鬼的声音从脑子里传来,带着一点笑意。

“他走了。”

池渏没说话。

“你送他走的。一百年,终于走了。”

池渏攥着那个吊坠。

“你呢?”

老鬼沉默了几秒钟。

“我也快了。”他说,“等你带我出去看一天太阳,我也可以走了。”

池渏没说话。

她躺下来,闭上眼睛。

脑子里乱糟糟的,常平安走进黑洞的样子,陈年站在通道里的样子,沈月笑着跑过来的样子,老滕抽烟的样子,她妈站在窗边往下看的样子,那些画面搅在一起,变成一团乱七八糟的东西。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

等她再睁开眼睛的时候,门口站着一个人。

沈明。

他站在那儿,脸色比前几天好一点了,眼睛下面的青黑淡了一些。看见她醒来,他开口。

“有人找你。”

池渏坐起来。

“谁?”

沈明往旁边让了让。

他身后站着一个人。

刀姐。

她站在那儿,脸上那道疤还是那么显眼,但肿消了,青紫也退了,看起来比前几天好多了。她手里拿着那把短刀,看见池渏,笑了一下。

“池渏。”

池渏站起来。

“你怎么来了?”

刀姐走进来,在她对面坐下来。

“我来还你东西。”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递给她。

池渏接过来,打开一看,是那几颗灵核。就是她给刀姐的那几颗。

“你吃了?”

刀姐点头。

“吃了。好多了。谢谢你。”

池渏把布包还给她。

“给你就是你的。”

刀姐看着她,眼神复杂。

“池渏,你现在是地下的大人物了。多少人想巴结你,多少人想你。你小心点。”

池渏没说话。

刀姐站起来。

“我要走了。”

“去哪儿?”

刀姐笑了笑。

“不知道。到处走走。在这地下待了太久,想去别的地方看看。”

池渏看着她。

“七层空了。你可以去那儿。”

刀姐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好。”

她转身,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池渏。”

“嗯?”

“你保重。”

她推开门,走进通道里,消失了。

池渏站在那儿,看着那扇门。

老鬼的声音从脑子里传来。

“她是个好人。”

池渏没说话。

她走回床边,坐下来,看着口的吊坠。

那颗红点还在,一动不动,像一颗凝固的血珠。

她闭上眼睛。

这一次,她没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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