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米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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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2005 年 1 月 20 ,农历腊月十一,距离春节只有不到二十天。

在外打工的人,已经开始陆续收拾行李,准备回老家过年。大街小巷里,渐渐有了年味,可对于 “1・04” 专案组的民警来说,这个年,注定是过不上了。

案发已经半个多月,周容平、杨朝平、刘正洪三名嫌疑人依旧在逃,梅姨的真实身份依旧成谜,申小聪的下落更是石沉大海。专案组的民警们,已经连续半个多月没有回过家,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足迹遍布广东、江西、湖南、福建四省,可线索一次次出现,又一次次中断。

所有人的心里,都憋着一股火,一股劲。

转机出现在 1 月 20 的凌晨。技侦部门通过持续的技术追踪,终于捕捉到了杨朝平和刘正洪的手机信号,位置锁定在湖南郴州的一处城中村,信号稳定,两人大概率就在那里落脚。

“终于逮到这两个兔崽子了!” 王建国猛地一拍桌子,熬得通红的眼睛里,瞬间燃起了光,“建斌,你立刻带一组人,连夜赶往郴州,务必把这两个人抓获归案!记住,一定要活口,这两个人,是我们摸到梅姨的唯一突破口!”

“是!” 李建斌立刻应声,没有丝毫犹豫。他已经半个多月没换过衣服,身上全是烟味和风尘,可接到指令的那一刻,瞬间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半个小时后,三辆警车驶出增城市公安局,连夜奔赴湖南郴州。五百多公里的路程,警车在高速上一路疾驰,李建斌坐在副驾驶上,手里拿着杨朝平和刘正洪的卷宗,一遍一遍地看着,脑子里反复推演着抓捕方案。

这两个嫌疑人,是周容平的左膀右臂,也是入室抢婴案的直接实施者。只要抓到他们,就能撬开他们的嘴,拿到梅姨的核心线索,甚至可能找到申小聪的下落。这一次,绝对不能再让他们跑了。

凌晨五点,天还没亮,警车抵达郴州。李建斌立刻和郴州警方取得了联系,当地派出所的民警介绍,信号锁定的城中村,是郴州老城区的一处棚户区,人员混杂,出租屋众多,地形复杂,四通八达,一旦打草惊蛇,嫌疑人很容易再次逃脱。

“我们分成四组,守住城中村的四个出入口,两组人从前后门同时突进,确保万无一失。” 李建斌拿着城中村的地图,快速制定了抓捕方案,“现在是凌晨,嫌疑人大概率还在睡觉,我们六点准时行动,速战速决!”

六点整,天刚蒙蒙亮,城中村还沉浸在寂静里。抓捕行动正式开始。

李建斌带队,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嫌疑人藏身的出租屋楼下。这是一栋三层的农民房,嫌疑人租住在二楼的单间,房门紧闭,里面隐隐传来打鼾的声音。

民警们互相打了个手势,开锁师傅上前,几秒钟就打开了房门。李建斌第一个冲了进去,大喝一声:“警察!不许动!”

屋里的两个男人瞬间从床上弹了起来,正是杨朝平和刘正洪。两人看到冲进来的民警,脸瞬间惨白,下意识地就要往窗户跳,可守在窗边的民警立刻扑了上去,把两人死死按在地上,戴上了手铐。

“放开我!你们什么!” 杨朝平还在挣扎,嘴里不停喊着。

“什么?” 李建斌拿出逮捕令,举到他面前,声音冰冷,“杨朝平、刘正洪,我们是广东增城警方,你们涉嫌 2005 年 1 月 4 增城入室抢劫、拐卖儿童案,现在依法对你们执行逮捕!”

两人听到这句话,瞬间瘫软在了地上,再也挣扎不动了。

抓捕行动异常顺利,从破门到抓获嫌疑人,只用了不到一分钟。可李建斌的心,却沉了下去。屋里只有杨朝平和刘正洪两个人,周容平,不在。

他立刻对两人进行了突击审讯,可无论怎么问,两人都一口咬定,他们和周容平在东莞就分开了,不知道周容平去了哪里,也不知道梅姨是谁,更不知道孩子的下落。

“不知道?” 李建斌把两人的通话记录拍在桌子上,“案发前一周,你们和周容平的通话记录高达上百条,案发当晚,你们三个一起从增城逃到东莞,现在跟我说不知道?杨朝平,你有前科,知道抗拒抓捕、拒不交代是什么后果!”

可两人就像提前串好了供一样,死活不松口,只是低着头,一言不发。

李建斌没有再问,他知道,这两个人心里怕的不是警察,是躲在背后的梅姨。梅姨肯定早就跟他们交代过,就算被抓了,也不能供出她,不然就会对他们的家人下手。

当天下午,李建斌带队,把两名嫌疑人押回了增城。审讯室里,王建国和李建斌亲自上阵,分开审讯,打心理战。

审讯持续了整整两天两夜。一开始,两人依旧拒不交代,可当王建国把过去五年里,他们和梅姨的另外五起拐卖案件的证据,一一摆在他们面前的时候,两人的心理防线,终于开始松动了。

“刘正洪,你以为你不说,我们就查不到了?” 王建国把一叠卷宗扔在他面前,“2003 年惠州博罗的男婴被拐案,2004 年河源龙川的女童被拐案,都是你们和周容平的,上线就是梅姨!证据确凿,零口供也能定你们的罪!现在交代,算是坦白从宽,要是继续扛着,数罪并罚,牢底坐穿都是轻的!”

刘正洪的脸,一点点变得惨白,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他看着卷宗里的证据,每一起案子,时间、地点、细节,都写得清清楚楚,再也瞒不住了。

终于,在 1 月 23 的凌晨,刘正洪率先松了口,交代了所有的犯罪事实。

他交代,2002 年,他和周容平在东莞打工的时候,认识了梅姨。那时候梅姨在东莞的城中村做媒婆,也帮人介绍抱养孩子,说抱养一个孩子,能给几千块钱的辛苦费。周容平那时候赌博欠了一屁股债,就动了歪心思,跟着梅姨开始拐卖孩子的勾当。

一开始,他们只是趁家长不注意,偷偷抱走在村口、路边玩耍的孩子,交给梅姨,梅姨给他们一万到两万不等的报酬。后来,梅姨说,现在想要男婴的买家多,出价高,让他们直接去偷、去抢,只要能把孩子弄到手,钱不是问题。

2005 年 1 月初,梅姨跟周容平说,福建莆田的一个买家,愿意出六万块钱买一个足月的男婴,让他尽快找 “货”。周容平立刻想到了老乡申志军,知道他家有个刚满周岁的男婴,夫妻俩在新塘打工,只有妻子一个人在家带孩子,好下手。

于是,周容平找了他和杨朝平,三个人提前踩点,摸清了申志军的下班时间,在 1 月 4 晚上,骗开房门,入室抢走了申小聪。

“孩子呢?孩子被你们弄到哪里去了?” 李建斌追问,手里的笔攥得紧紧的。

“我们抢了孩子之后,当晚就开车送到了惠州博罗的一个村子里,交给了梅姨。” 刘正洪低着头,声音发颤,“从那之后,我们就再也没见过孩子,也没见过梅姨,都是周容平跟她联系的。孩子最后卖到哪里去了,只有梅姨和周容平知道。”

“梅姨的真实身份,你们知道多少?”

刘正洪交代,他们只知道她叫梅姨,客家人,河源龙川人,今年大概 47、8 岁,圆脸,微胖,个子不高,说话带着河源口音,平时看着特别和善,对谁都客客气气的,可心狠手辣,只要有人敢背叛她,绝对没有好下场。她从来不用固定的手机号,每次联系都是用临时的电话卡,用完就扔,也从来不让他们去她的住处,每次交易,都是在偏僻的村子里,临时找的窝点。

他们跟着梅姨了三年,经手了六个孩子,可到现在,连梅姨的大名叫什么,都不知道。

另一边,杨朝平也交代了所有的犯罪事实,和刘正洪说的完全吻合。

审讯室的灯亮了一夜,李建斌拿着审讯笔录,手微微发抖。他们终于撕开了这个黑色链条的口子,拿到了梅姨的核心信息,串并了所有的案件,可最关键的两个人,周容平在逃,梅姨依旧藏在阴影里,申小聪的下落,依旧不明。

天快亮的时候,李建斌走出审讯室,看着窗外泛白的天空,深深吸了一口冷空气。

他知道,这场仗,才刚刚打赢了第一回合。想要彻底打掉这个拐卖团伙,抓到梅姨,救回所有被拐的孩子,他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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