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米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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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尹峙晔的惊讶装得恰到好处,眼底的茫然与疑惑不似作假,连指尖下意识的紧绷,都像是听到惊天秘密后的本能反应。他刻意顿了顿,才低声补充:“我平时和她交集不多,只知道她是技术部的老员工,活很认真,从来没看出她有什么异常,更没想到她会和穹顶科技有关系。”

他刻意弱化自己对林薇的怀疑,既不想让苏筱晓觉得他心思太重、早有防备,也不想暴露自己暗中观察林薇的举动——在这场三方博弈里,他必须藏好自己的锋芒,做那个“看似懵懂”的猎物,才能在苏筱晓和林薇的拉扯中,找到喘息和探查真相的机会。

苏筱晓盯着他的侧脸看了许久,车厢里的冷香仿佛都变得凝滞,目光里的探究与猜忌交织,却终究没再追问。她太了解尹峙晔的处境,一个被她掌控、无依无靠的孤儿,即便察觉到林薇的异常,也未必有勇气点破,更未必敢主动探查。更何况,尹峙晔身上的秘密还没挖透,她暂时还需要留着他的“懵懂”,方便后续试探。

“没看出异常,不代表她没有问题。”苏筱晓收回目光,指尖重新落在方向盘上,语气冰冷而笃定,“穹顶的人最擅长伪装,能潜伏在寰宇这么久,必然藏得极深。从今天起,你在技术部,多留意林薇的一举一动,她和谁接触、做过什么、甚至说过什么话,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这不是请求,是不容拒绝的指令。苏筱晓刻意把尹峙晔推向林薇,一方面是想利用尹峙晔“不起眼”的身份,近距离探查林薇的动向,省去自己派人监控的麻烦;另一方面,也是想借机试探尹峙晔——若是他真的懵懂无知,必然会乖乖听话,如实汇报;若是他刻意隐瞒,必然会露出破绽,到时候,她就能顺藤摸瓜,挖出他身上的秘密。

尹峙晔心里一清二楚,苏筱晓这是在把他当成棋子,让他夹在她和林薇之间,进退两难。可他没有拒绝的资格,只能低着头,恭敬地应声:“我知道了苏总监,我一定会多留意,有任何动静,立刻向您汇报。”

他的顺从,让苏筱晓眼底的猜忌稍稍褪去了几分,却依旧没放下警惕。她淡淡补充道:“记住,别让她发现你在留意她,若是打草惊蛇,不仅你自身难保,我也不会轻饶你。还有,你的特殊能力,若是再出现任何异常,哪怕只是一丝心悸,都必须告诉我——这是你保命的唯一筹码。”

最后一句话,带着裸的威胁,却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在意。苏筱晓自己都没察觉,自从酒会上尹峙晔不顾一切拉住她、救了她一命后,她对这个“猎物”的心态,就悄然发生了变化。不再是纯粹的掌控与利用,多了几分探究,几分忌惮,甚至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想护着他的念头——毕竟,尹峙晔的特殊能力,是昆仑组织迫切需要的,更是她完成任务的关键,她不能让他出事,更不能让他落入穹顶的手中。

尹峙晔能感觉到苏筱晓语气里的复杂,却没敢深究。他知道,苏筱晓的心思太深,哪怕是一丝细微的情绪变化,都可能藏着算计。他只能默默点头,把所有的疑惑和不甘,都压在心底,表面上依旧是那个温顺听话、任人摆布的年轻人。

车子缓缓停在尹峙晔租住的老小区楼下,夜色深沉,小区里的路灯大多损坏,只有零星几盏还在闪烁,光线昏暗得能看清大致的轮廓。尹峙晔解开安全带,正准备下车,却被苏筱晓叫住了。

“等等。”苏筱晓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压迫感,“我已经让人加固了对你的监控,穹顶的人不会轻易找上门,但你自己也要小心,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包括技术部的赵磊。还有,这是我的私人联系方式,若是遇到紧急情况,直接给我打电话——记住,只有紧急情况,不许随便打扰我。”

她抬手,把一张写着电话号码的卡片,递给了尹峙晔。卡片是黑色的,材质精致,上面只有一串银色的数字,没有任何多余的字迹,和她的人一样,冷漠而疏离,却又带着不容忽视的力量。

尹峙晔愣了一下,下意识接过卡片,指尖触碰到卡片的瞬间,感受到一丝冰凉。他没想到,苏筱晓会给他私人联系方式,更没想到,她会特意提醒他小心。这让他更加疑惑,苏筱晓到底想什么?仅仅是为了利用他的特殊能力,完成昆仑组织的任务吗?还是说,这里面,还有别的隐情?

“谢谢苏总监。”尹峙晔握紧卡片,低声道谢,眼底的茫然又深了几分。

“别跟我说谢谢,我不是在帮你,我是在帮我自己。”苏筱晓避开他的目光,语气又恢复了惯有的冷漠,“下车吧,明天按时上班,别忘了我交代你的事。”

尹峙晔没再多说,推开车门,快步走进小区。他没有回头,却能感觉到,苏筱晓的目光,一直落在他的身上,直到他走进单元楼,消失在昏暗的楼道里,才缓缓收回。

坐进单元楼,没有灯光,尹峙晔凭着记忆,一步步往六楼走。楼道里堆满了杂物,脚下时不时会碰到废弃的纸箱,发出细碎的声响,在寂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刺耳。他握紧手里的黑色卡片,脑子里反复回放着苏筱晓的话,还有酒会上林薇和那个陌生男人的身影,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

回到出租屋,他反手锁上门,第一时间拉上窗帘,又仔细检查了一遍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书桌的抽屉、衣柜的缝隙、空调的出风口,果然,在空调出风口的角落里,找到了一个微型监控摄像头,镜头正对着他的书桌和床,显然,苏筱晓的人,早就把监控装在了他的房间里,他的一举一动,都在苏筱晓的掌控之中。

尹峙晔盯着那个微型摄像头,瞳孔微微收缩,指节不自觉攥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传来一阵尖锐的痛感——这痛感压下了心底翻涌的怒意,也让他混沌的思绪清醒了几分。他没有立刻移开目光,反而微微踮脚,目光死死锁着那个不起眼的小黑点,眼底的怒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清醒。他清楚,只要他一动,苏筱晓就会立刻知道,到时候,等待他的,必然是严厉的惩罚,甚至可能彻底失去探查真相的机会。他缓缓收回目光,指尖轻轻摩挲着掌心的红痕,动作缓慢却坚定地把卡片放在书桌的角落里,然后坐在床上,双手撑着额头,指尖无意识地梳理着凌乱的发丝,陷入了沉思。这一次,没有茫然的慌乱,只有冷静的复盘,每一个细节都在他脑海里清晰浮现。

苏筱晓让他留意林薇,林薇是穹顶的卧底,目标大概率是他和苏筱晓;苏筱晓掌控着他,却又在暗中保护他,还给了他私人联系方式;他身上的特殊能力,越来越频繁地显现,而这,正是苏筱晓和穹顶科技都想要的。他抬手,轻轻按在自己的口,那里还残留着每次预判危险时的心悸感——以前,这种感觉让他恐惧、茫然,可现在,掌心的痛感与口的余悸交织,竟让他生出一丝异样的笃定。他不再是被动承受这一切的局外人,而是被推到漩涡中心的关键,这既是绝境,或许也是唯一的生机。

他就像一个漩涡的中心,苏筱晓和林薇,昆仑和穹顶,都在围绕着他博弈,而他,此前一直是被迫入局、任人摆布的棋子。可刚才掌心的痛感、摄像头前的清醒,让他彻底明白,小心翼翼的隐忍,换不来真正的生机。苏筱晓的试探不会停止,林薇的算计也不会消失,接下来的子,只会更加艰难。但他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只敢把不甘压在心底,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书桌一角的黑色卡片上,眼底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锐利——他要试着掌控这盘棋,哪怕只是从最细微的地方开始。

而此时,林薇已经回到了自己的住处。那是一套装修简约的公寓,和她在寰宇的低调形象截然不同,公寓里布满了加密设备,电脑屏幕上,正显示着尹峙晔出租屋的监控画面——显然,林薇不仅是穹顶的卧底,还暗中安装了监控,监视着尹峙晔的一举一动,甚至,她的监控,比苏筱晓的还要隐蔽。

林薇坐在电脑前,指尖轻点键盘,回放着酒会上尹峙晔救人的画面,眼底闪过一丝兴奋和贪婪。她刚刚收到了穹顶总部的回复,指令很明确:不惜一切代价,试探尹峙晔的特殊能力,查清他身上的秘密,若是有机会,就立刻将他带回穹顶,若是无法带回,就当场销毁,绝对不能让他落入昆仑组织的手中。

“预判危险的能力,还有超乎常人的力气,这个尹峙晔,果然不简单。”林薇嘴角勾出一抹冷笑,声音低沉而冰冷,“苏筱晓,你以为你掌控了他,就能为昆仑所用吗?太天真了,他迟早会是我们穹顶的人。”

她清楚,苏筱晓已经察觉到了她的异常,接下来,苏筱晓一定会派人监控她,甚至会设计试探她。而尹峙晔,苏筱晓必然会让他留意自己,这对她来说,既是危机,也是机会——她可以借着尹峙晔的“监视”,反过来试探尹峙晔,甚至可以利用尹峙晔,牵制苏筱晓。

林薇指尖划过屏幕上尹峙晔的脸,眼底闪过一丝算计:“尹峙晔,苏筱晓让你监视我,那你就乖乖监视好了。只是,你最好想清楚,跟着苏筱晓,跟着昆仑,你最终的下场,只会是被‘回收’或者‘销毁’。只有跟着我们穹顶,你才能掌控自己的能力,掌控自己的人生,才能知道你身上所有的秘密。”

她已经想好,明天上班,就主动接近尹峙晔,假装无意中和他透露一些关于寰宇和昆仑的零碎信息,试探他的反应,同时,也给尹峙晔埋下一颗怀疑的种子——怀疑苏筱晓,怀疑昆仑组织,怀疑自己一直以来的隐忍,是不是真的能换来生机。

夜色越来越深,江城的霓虹依旧闪烁,却照不进藏在暗处的阴谋与算计。苏筱晓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盯着屏幕上尹峙晔出租屋的监控画面,指尖轻点桌面,眼底一片冰冷。她拨通了加密电话,语气不容置喙:“明天开始,加大对林薇的监控,另外,密切关注穹顶的动向,我怀疑,他们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再次动手,目标,要么是我,要么是尹峙晔。”

电话那头恭敬应下,苏筱晓挂了电话,目光落在屏幕上尹峙晔疲惫的身影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知道,一场更激烈的试探与拉锯,即将在尹峙晔、林薇和她之间展开。她必须牢牢掌控住局面,既要挖出尹峙晔身上的秘密,也要除掉林薇这个隐患,更要阻止穹顶的阴谋,完成昆仑组织交给她的任务。

而出租屋里的尹峙晔,依旧坐在床上,只是双手不再是慌乱地抱头,而是缓缓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掌心的红痕与拳头上的力道交织,成了他觉醒的印记。他先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那双手曾经只是用来敲代码、,从未有过如此坚定的力道;随后,他抬眼看向书桌角落里那张黑色的卡片,又缓缓移到空调出风口的微型摄像头前,眼底的茫然一点点褪去,先是浮现出冷静的审视,再是沉淀出坚定的决绝,最后凝练成一束锐利的光——那是猎物挣脱枷锁、想要掌控自身命运的光,不再怯懦,不再退缩。

苏筱晓的试探,林薇的算计,昆仑与穹顶的较量,他都不会再被动承受。他缓缓松开拳头,指尖轻轻摩挲着掌心的痕迹,心里已经有了清晰的盘算:从明天起,他会假装乖乖听话,按照苏筱晓的要求,留意林薇的一举一动——这不仅是顺从,更是他靠近真相的机会。他会借着这个身份,暗中收集苏筱晓、林薇,还有昆仑、穹顶的信息,查清自己身上的秘密,查清自己预判危险的能力到底来自哪里,更要找到真正能反抗的机会。他不再是那个只能任由命运摆布的孤儿,也不再是那个温顺听话、任人掌控的猎物,他要做自己命运的主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轻轻拉开窗帘一角,看着楼下昏暗的路灯和寂静的小巷,眼底的锐利愈发坚定。苏筱晓、林薇,你们想利用我,想掌控我,那就要做好准备——我会亲手撕开你们的伪装,打破你们的算计,夺回属于自己的人生。他抬手,轻轻按在冰冷的玻璃上,掌心的温度与玻璃的冰凉碰撞,更让他清醒:这条路,必然布满荆棘,必然危机四伏,甚至随时可能丧命,但他再也不会退缩。这一刻,那个懵懂怯懦、任人摆布的尹峙晔,彻底留在了过去;一个清醒、坚定、敢于反抗的尹峙晔,正式觉醒。

第二天一早,尹峙晔准时起床,换上那套黑西装,收拾好情绪,往寰宇总部赶。走进技术部的那一刻,他就感觉到了两道目光——一道来自角落里的林薇,带着隐晦的试探与算计;另一道,来自不远处的监控摄像头,那是苏筱晓的目光,带着警惕与探究。

林薇看到尹峙晔,主动起身,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走上前,低声打招呼:“峙晔,你昨天去酒会了?看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太累了?”

尹峙晔抬起头,迎上林薇的目光,脸上依旧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静——那是伪装下的审视,不再是此前纯粹的茫然。他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平稳,听不出丝毫破绽:“没事,就是昨天酒会出了点意外,没休息好。谢谢你关心。”他的疏离恰到好处,既不主动亲近,也不刻意回避,完美契合了苏筱晓对他的“期待”,也让林薇的试探一时之间没了突破口。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他的指尖正微微蜷缩,脑海里已经开始快速复盘林薇的语气和神态,捕捉着对方话语里的每一丝异样。

他刻意装出疏离却又懵懂的样子,既不主动亲近,也不刻意回避,完美契合了苏筱晓对他的“期待”,也让林薇的试探,一时之间没了突破口。

林薇看着他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却没再多问,只是笑着点了点头:“没事就好,工作别太拼命,要是累了,就歇会儿。对了,赵经理让你来了之后,去他办公室一趟,好像有重要的任务交给你。”

尹峙晔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好,谢谢你,我这就过去。”

他转身往赵经理的办公室走,身后,林薇的目光一直黏在他的身上,眼底的算计越来越深;而他不知道的是,苏筱晓正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通过监控,看着他们两人的一举一动,指尖微微收紧,眼底的猜忌与警惕,再次交织在一起。

一场无声的试探拉锯,正式拉开序幕。尹峙晔、苏筱晓、林薇三人,各怀心思,各有算计,立场对立却又相互牵制,情感拉扯却又彼此防备。谁也不知道,这场围绕着“猎物”的围猎,最终会走向何方;谁也不知道,尹峙晔身上的秘密,一旦揭开,会引发怎样的风暴。但他们都清楚,从这一刻起,一步错,步步错,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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