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科后的子,像是被按上了快进键,在草稿纸的字迹、清晨的同行、温热的早餐和安静的陪伴里,悄无声息地滑过了大半个月。
司琪渐渐习惯了身边有伍浚的常。
习惯了每天清晨推开单元门,就能看见晨光里等她的身影;习惯了走在路上,身边那道不紧不慢、永远会配合她速度的脚步;习惯了桌角偶尔出现的、带着他字迹的草稿纸;习惯了抽屉里偶尔多出来的一颗薄荷糖、一张净的便签;习惯了一抬头,就能看见那张安静好看的侧脸。
一切都温柔得不像话。
她原本以为,自己会一直沉浸在这样安稳又甜美的节奏里,一边悄悄享受着靠近他的欢喜,一边咬着牙,努力跟上理科的进度,不拖后腿,不给他添麻烦,安安静静地守着这个来之不易的同桌位置。
可现实,从来都不会因为心底的温柔,就对人格外宽容。
第一次月考,就这样毫无预兆地,砸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月考的消息,是班主任在周一的班会课上正式宣布的。
“下周五,我们进行分科后的第一次月考,考试科目就是理科的五门,这次考试的成绩,会直接影响到你们后半学期的学习状态和班级分层,所有人都给我重视起来,从现在开始,进入复习状态。”
班主任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落在教室里,像一块石头投进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了一圈圈紧张的涟漪。
原本还有些轻松的教室,气氛一下子沉了下来,刚刚还带着一点笑意的同学,脸上都多了几分紧张和凝重。
议论声低低地响起。
“第一次月考就要来了啊……”
“我好多知识点都还没搞懂呢,这可怎么办……”
“完了完了,物理我是真的一点都听不懂。”
抱怨、紧张、不安的情绪,在空气里悄悄蔓延。
司琪坐在座位上,在班主任说出“月考”两个字的那一刻,身体就不受控制地,轻轻一僵。
握着笔的手指,猛地收紧,指尖微微泛白。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沉甸甸地往下坠,连呼吸,都在一瞬间变得困难起来。
月考。
这两个字,对别人而言,只是一次普通的考试。
可对她而言,却是悬在头顶的一把利剑,随时都可能落下来,把她这段时间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安稳和勇气,劈得粉碎。
她是中途硬闯进来理科班的人。
是放弃了得心应手的文科,一头扎进自己完全不擅长的领域的人。
是全班基础最差、起步最晚、最吃力的人。
别人用十几年的积累和半个学期的专心学习来应对考试,而她,只有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还要一边克服对理科的恐惧,一边努力跟上老师快节奏的进度,一边还要小心翼翼地守护着自己的小心思,不打扰身边的人。
她真的,已经很努力了。
每天上课,她不敢有一秒钟的走神,眼睛死死盯着黑板和老师,笔记记得密密麻麻,生怕漏掉任何一个知识点;
每天下课,她不再像以前一样安静发呆,而是埋着头,对着一道又一道难题死磕,草稿纸用了一张又一张,直到手腕发酸;
每天晚上回家,她放弃了最喜欢的小说和安静的发呆时间,坐在书桌前,一遍又一遍地刷题、背公式、整理错题,直到深夜,眼皮打架,才肯勉强休息;
就连早上和他一起上学的路上,她都在心里默默回忆着前一天晚上背过的公式和知识点。
她从来没有这么努力过。
从来没有为了一件事,这么拼过。
支撑着她咬着牙坚持下去的,从来都不是对理科的兴趣,也不是对成绩的渴望。
只是一个最简单、最卑微的念头。
——她不想拖后腿。
——不想因为成绩太差,被老师调走座位,失去这个离他最近的位置。
——不想在他面前,显得自己一无是处,笨得无可救药。
——不想让自己这一场孤注一掷的勇敢,最后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她想变得再好一点,再聪明一点,再努力一点。
想有一天,能堂堂正正地站在他的身边,而不是只能靠着他的草稿纸和温柔照顾,才能勉强跟上。
可努力,并不一定,就能立刻看到回报。
知识点太多,太难,太抽象。
进度太快,太赶,太不容喘息。
她像一个在沙漠里拼命前行的人,明明已经拼尽了全力,却还是觉得口渴、疲惫、看不到尽头。
数学的函数图像,在她脑海里乱成一团;
物理的受力分析,永远都搞不清方向;
化学的方程式,记了又忘,忘了又记;
生物的知识点,琐碎又繁杂,怎么都背不完整。
越是努力,她就越是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和别人,尤其是和伍浚之间的差距,有多么巨大。
伍浚是那种,天生就适合理科的人。
不管多难的题目,他看一眼,就能理清思路;不管多复杂的知识点,他听一遍,就能牢牢记住;不管老师讲课的速度多快,他都能轻松跟上,甚至还能举一反三。
他是全班的焦点,是老师眼里的骄傲,是同学眼里的学霸,是高高在上、闪闪发光的存在。
而她,只是一个靠着他的帮助,才勉强不掉队的普通人。
巨大的落差,像一张无形的网,在月考消息传来的这一刻,彻底将她包裹,让她喘不过气。
如果这次月考,她考得一塌糊涂,成绩排在全班倒数。
如果老师因为她的成绩太差,影响班级平均分,而把她调到别的座位。
如果她失去了这个同桌的位置,失去了离他最近的资格。
如果她这一场不顾一切的奔赴,最终只换来失败和狼狈。
那她该怎么办?
这些不敢深想的念头,在这一刻,疯狂地涌入脑海,像水一样,将她所有的镇定和勇气,彻底淹没。
司琪坐在座位上,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嘴唇轻轻抿着,眉头紧紧皱起,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极致的恐慌和自我怀疑里。
她的指尖冰凉,握着的笔微微颤抖,连笔记本上的字迹,都开始变得歪歪扭扭。
周围同学的议论声、老师接下来的叮嘱声,全都变得模糊不清,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传进耳朵里,只剩下嗡嗡的杂音。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月考”两个字,和铺天盖地的、快要将她吞噬的恐惧。
身边的伍浚,从班主任宣布月考开始,就一直没有说话。
他依旧保持着安静的姿势,坐在座位上,手里转着一支黑色的水笔,表情平静,看不出丝毫紧张。
对他而言,考试从来都不是需要焦虑的事情,只是对学习成果的一次检验而已。
可他所有的平静,在感受到身边小姑娘的不对劲之后,一点点,全部褪去。
他没有立刻转头,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用眼角的余光,不动声色地,悄悄留意着她。
他看见,她握着笔的手指,用力到指节发白;
看见,她的肩膀,微微紧绷、轻轻颤抖;
看见,她原本红润的脸颊,一点点失去血色,变得苍白;
看见,她紧紧皱着眉头,长长的睫毛垂着,不停地轻轻颤动,像是在拼命压抑着什么。
她在害怕。
怕得厉害。
伍浚的心底,轻轻一沉。
他从来没有见过,她这样害怕的样子。
哪怕是第一次坐在他身边时的紧张,哪怕是第一次共撑一把伞时的羞涩,哪怕是肚子叫时的尴尬,都只是小小的、可爱的慌乱,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恐慌和无助。
他知道,她在怕什么。
怕自己基础太差,怕努力没有回报,怕考试一败涂地,怕失去现在的位置,怕自己这一场为他而来的勇敢,最终变成一场空。
她把所有的压力,所有的不安,所有的恐惧,都一个人默默扛在心里,不说,不闹,不抱怨,只是一个人,在无人看见的角落里,拼命挣扎,拼命硬撑。
她总是这样。
什么都自己扛,什么都藏在心里,明明已经快要撑不住了,却还要在他面前,装作平静、装作没事、装作一切都很好的样子。
明明,她已经很努力了。
明明,她已经比很多人都要认真。
明明,她不需要对自己这么苛刻。
伍澈的心底,泛起一阵清晰的、尖锐的心疼。
他想开口安慰她,想告诉她“没关系,你已经很努力了”,想告诉她“就算考不好,也没有人会怪你”,想告诉她“你的座位,不会被调走,我不会让你离开”。
可他知道,现在的她,正陷在自己的情绪里,任何直白的安慰,都可能变成一种负担,都可能让她觉得,自己的狼狈和脆弱,被彻底看穿。
他不能吓到她。
不能让她更加不安。
所以,他只能保持着沉默,只是放在桌下的手,轻轻攥了起来,眼底的平静,被一丝极淡极淡的担忧和心疼,彻底取代。
他在等。
等她自己稍微平复一点,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再用她能接受的方式,悄悄拉她一把。
就像以前,无数次做过的那样。
班会课在沉重的气氛里,终于结束。
班主任离开后,教室里的紧张气氛,非但没有缓解,反而更加浓烈。
同学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讨论着考试的复习计划,原本轻松的课间,一下子变得充满了硝烟味。
司琪依旧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
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知识点、公式、题目,全都乱成一团,理不出丝毫头绪。
心底的恐慌,像藤蔓一样,疯狂地生长,缠绕着她的心脏,让她几乎窒息。
她再也撑不住了。
再待在这个教室里,待在他的身边,待在这种让人窒息的紧张气氛里,她真的会崩溃。
她需要一个没有人的地方,需要一个可以让她安安静静、不用伪装、不用硬撑的角落,好好喘口气。
司琪深深吸了一口气,用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轻轻放下手中的笔,没有看身边的人,没有说一句话,只是低着头,站起身,脚步有些虚浮地,朝着教室门口走去。
动作很轻,很快,像是在逃离。
伍浚看着她匆匆离开的背影,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眼底的心疼和担忧,再也藏不住。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放下手中的笔,站起身,跟了上去。
没有惊动任何人,没有发出多余的声音,只是安静地,跟在她的身后,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像一个沉默的守护者。
他不知道她要去哪里,只知道,他不能让她一个人。
不能让她一个人,承受所有的恐惧和无助。
司琪没有目的,没有方向,只是凭着本能,朝着教学楼最安静、人最少的地方走去。
一层又一层台阶,被她匆匆走过。
最终,她停在了最高层的楼梯间。
这里很少有人来,安静得只剩下窗外风吹过树叶的声音,和她自己沉重、慌乱的呼吸声。
角落里有一个小小的窗台,她走过去,轻轻靠在墙上,缓缓蹲下身子,把自己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像一只受伤的小动物。
书包被她放在脚边,头深深埋进膝盖里,长长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她所有的表情。
终于,再也不用硬撑了。
终于,再也不用假装平静了。
终于,在这个没有人的角落里,她可以释放自己所有的脆弱和恐慌。
压抑了整整一节课的眼泪,在这一刻,再也控制不住,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
没有声音,没有哭嚎,只有滚烫的眼泪,无声地滑落,浸湿了膝盖上的校服布料,烫得人心尖发疼。
她不敢哭出声,怕被人听见,怕被人看见自己这么狼狈的样子。
只能死死咬着下唇,把所有的哽咽、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恐惧、所有的自我怀疑,全都硬生生咽回肚子里。
可眼泪,却怎么都止不住。
为什么……她这么努力,还是这么笨?
为什么……别人都能轻松学会的东西,她拼尽全力,还是跟不上?
为什么……她只是想待在他的身边,就这么难?
为什么……这场她赌上了一切的奔赴,看起来,就要输得一败涂地?
她好怕。
好怕考试,好怕成绩,好怕失去,好怕自己所有的坚持,到头来,只是一场笑话。
她以为,只要努力,就可以。
可现实却告诉她,有些差距,不是光靠努力,就能弥补的。
巨大的无力感和自我否定,像水一样,将她彻底淹没。
她蹲在角落里,肩膀一抽一抽地,轻轻颤抖,无声地掉着眼泪,像被整个世界抛弃了一样,孤单又可怜。
就在她沉浸在无边的绝望和眼泪里时,一道轻轻的、极轻的脚步声,慢慢靠近。
司琪的身体,猛地一僵。
有人来了。
她瞬间慌乱起来,连忙用手背,拼命擦着脸上的眼泪,想要把所有的脆弱和狼狈,都藏起来,不想被任何人看见。
可眼泪,却越擦越多,怎么都止不住。
脚步声,在她的面前,轻轻停下。
没有说话,没有靠近,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陪着她,守着她。
司琪蜷缩在角落里,不敢抬头,不敢看面前的人,只是紧紧咬着唇,身体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
她能闻到,那股熟悉的、净的洗衣液味道,混着淡淡的书本气息。
是伍浚。
他跟着她,找到了这里。
找到了她最狼狈、最脆弱、最不想被他看见的一面。
司琪的心底,瞬间涌上一股巨大的羞耻和恐慌。
完了。
他看见她哭了。
看见她这么没用、这么脆弱、这么狼狈的样子了。
他一定会觉得她很奇怪,很矫情,很没用吧。
一定会觉得,她是一个只会哭、只会逃避、一点都不坚强的人吧。
她拼命地低着头,把脸埋得更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再也不要出来。
眼泪,流得更凶了。
伍浚蹲在她的面前,看着眼前这个蜷缩成一团、肩膀不停颤抖、明明害怕得要命,却还在拼命逞强、藏起眼泪的小姑娘,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厉害。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让人心疼的她。
安静、倔强、柔软、脆弱,明明已经快要撑不住了,却还在拼命维护着自己最后一点自尊心,不肯示弱,不肯求助,不肯在他面前,露出一丝一毫的狼狈。
他没有立刻说话,没有伸手去碰她,没有让她更加慌乱。
只是安静地蹲在她的面前,陪着她,把这个小小的、安静的角落,完全留给她,用自己的存在,告诉她——你不是一个人。
时间,在安静的眼泪里,慢慢流淌。
不知道过了多久,司琪的眼泪,终于渐渐止住,只剩下轻轻的、压抑的哽咽,和脸上冰凉的泪痕。
她依旧低着头,不敢看他,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浓的鼻音和哭腔,小声地、卑微地道歉。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马上就回去……”
她以为,他是来叫她回去上课的。
以为,他觉得她在这里哭,很麻烦,很不懂事。
可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低沉、温和、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和心疼的声音,轻轻打断。
那声音,不再是平时的清淡平静,而是裹着浓浓的温柔和坚定,像一剂良药,轻轻落在她的心底,抚平她所有的恐慌和不安。
伍浚看着她蜷缩的小小身影,一字一句,清晰、认真、温柔,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不准说对不起。”
“你没有错,不用道歉。”
司琪蹲在角落里,身体猛地一僵。
眼泪,再一次控制不住地,涌了上来。
不是委屈,不是恐慌,而是被人理解、被人心疼、被人温柔抱住的、巨大的感动。
他没有怪她。
没有笑她。
没有觉得她麻烦。
反而,在心疼她。
伍浚看着她依旧颤抖的肩膀,声音放得更轻、更柔,像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小动物。
“我知道,你很努力。”
“我都看得到。”
我都看得到。
六个字,像一道温暖的光,瞬间刺破了她心底所有的黑暗和绝望。
原来,她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挣扎,所有的咬牙坚持,他都看在眼里。
原来,她不是一个人在默默硬撑。
原来,她的认真,她的付出,她的不容易,都被他悄悄记在了心里。
伍浚顿了顿,声音更加坚定,带着让人心安的力量。
“一次考试,不算什么。”
“成绩,也不能定义你。”
“你不用怕。”
“不用慌。”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说出了一句,让她这辈子都忘不了的话。
“剩下的时间,我教你。”
我教你。
简单的三个字,比任何华丽的安慰,都更有力量,都更让人心安。
在她最无助、最恐慌、最觉得自己撑不下去的时候。
在她觉得自己一无是处、快要被考试压垮的时候。
在她所有的坚强都轰然倒塌的时候。
他没有说“加油”,没有说“别担心”,没有说“一切都会好的”。
而是直接、坚定、温柔地告诉她——
别怕,我教你。
有我在,你不用一个人扛。
司琪蹲在角落里,再也忍不住,轻轻、轻轻地,哭出了声。
不再是无声的绝望,而是带着委屈、感动、安心和依赖的、轻轻的哭泣。
心底所有的恐惧、不安、自我怀疑,在这三个字面前,瞬间土崩瓦解。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不再是一个人。
她的身后,有他。
有他陪着她,一起面对这场让她恐慌的考试。
有他,做她的光,做她的底气,做她的退路。
伍浚看着她终于肯释放自己的情绪,眼底的心疼,化作一片温柔的暖意。
他没有靠近,没有触碰,只是依旧安静地蹲在她的面前,陪着她,用自己的方式,给她最大的安全感。
“哭出来,就好了。”
“我在这里,陪你。”
阳光透过楼梯间的窗户,斜斜照进来,落在两个人的身上,温暖而柔和。
小小的角落里,不再只有恐慌和眼泪。
还有温柔的陪伴,坚定的承诺,和悄悄绽放的、心动与安心。
司琪哭了很久,把所有的压力、委屈、恐惧,全都哭了出来。
直到眼泪彻底止住,眼睛哭得红红的,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她才慢慢抬起头,看向面前的少年。
阳光落在他的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他的眼神温柔、认真、坚定,没有一丝嫌弃,没有一丝不耐烦,只有满满的心疼和在意。
那眼神,像一束光,照亮了她整个世界。
司琪的嘴唇,轻轻动了动,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安稳和依赖。
“……真的……可以吗?”
她怕自己太笨,怕教不会,怕给他添麻烦。
伍浚看着她红红的眼睛,看着她眼底的不安,轻轻点了点头,眼神坚定,语气认真。
“可以。”
“我说了,我教你。”
“我们,一起努力。”
我们,一起努力。
不是你一个人拼命,不是你一个人挣扎。
是我们。
是我和你,一起。
司琪看着他认真温柔的眼神,心底的甜和暖,瞬间淹没了所有的不安。
她用力点了点头,用力擦掉脸上最后的泪痕,声音虽然沙哑,却带着重新燃起的勇气和坚定。
“……好!”
一个字,藏着她所有的依赖,所有的信任,所有的,重新站起来的勇气。
伍浚看着她终于重新振作起来的样子,眼底,终于露出一抹极淡的、温柔的笑意。
像雨过天晴的第一缕阳光,净、温暖、耀眼。
“走吧,回去上课。”
“从今天开始,我们一起复习。”
“嗯!”
司琪慢慢站起身,腿有点麻,她轻轻晃了一下。
伍浚立刻伸出手,稳稳地,扶了她一下。
指尖相触的一瞬,温暖而安稳。
这一次,她没有躲开,没有害羞,只是安安静静地,接受了他的搀扶。
因为她知道,这不是打扰,不是麻烦。
这是他给她的,最坚定的陪伴和勇气。
两个人并肩走下楼梯,阳光洒在他们的身上,影子被拉得很长,安静地靠在一起。
司琪走在伍浚的身边,原本沉甸甸的心,此刻变得无比轻盈、无比安稳。
她不再害怕月考。
不再害怕成绩。
不再害怕未来。
因为她知道,她的身边,有他。
有他陪着她,一起面对所有的困难和挑战。
有他告诉她,我教你。
有他,做她的光,做她的底气。
草稿纸里的温柔,早餐里的默契,雨伞下的陪伴,晨光里的等待。
还有此刻,楼梯间里,他坚定的一句——我教你。
所有的温柔,都在告诉她。
你不是一个人。
你不用怕。
我会,一直陪着你。
司琪抬起头,看着身边少年净挺拔的侧脸,嘴角,轻轻扬起一抹浅浅的、带着勇气的笑意。
月考,我不怕了。
因为,我和你,一起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