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在转身的时候,嘴角轻轻弯起不易察觉的弧度。
“京里年年冬也不冷,何苦费眼睛缝那棉衣。”
走了两步,他又停下脚步,别扭地开口。
“如果你非要缝,那便在袖口绣一朵海棠花吧。”
指尖轻颤,一颗的血珠毫无预兆地窜出。
如果他多看两眼,就会发现,我手里的冬衣本不是给他缝的。
所以我不会在袖口绣海棠。
不仅如此,就连适宜京中穿着的锦袍,我也不会再为他准备了。
缝完最后一针时,刘明远领着他表妹去而复返。
“明萧王府有个雅集,棠儿在家乡颇具才名,不如你带她去见见世面。”
我原是不想的。
成亲以来,我不得宠的名声便在京中传开。
我也从高高在上的长公主变成大家茶余饭后消遣的弃妇。
好几次她们说话的声音很大,可刘明远都不曾为我解释。
起初我并不在意,以为刘明远性子冷。
直到亲眼见到他为了秋棠儿当街与人扭打在一起。
原来所谓的冷静自持,不过是不在乎罢了。
自那,我便不愿参加各种集会宴席。
仿佛这样,那些人的指指点点就不会伤害到我。
见我沉默,秋棠儿红了眼。
“是我痴心妄想,长公主能接纳我进府已是天大的恩赐,我不该奢望去参加雅集。”
“棠儿,”刘明远拧了眉,眼眸里盛满疼惜。
“你马上便是我的平妻,以后也是公主府的女主人,以后这样的话不要再说了。”
说完他又看向我,语气中带着诘难。
“长公主刚同意我娶表妹,不会这么快就要变卦吧。”
想到这次离京也许一辈子不会回来,拒绝的话到嘴边,变成了:“好。”
“长公主……谢谢你。”
刘明远愣了一瞬,随即轻轻拉起我的手。
“棠儿进府后,我便与长公主同房。”
我哑然失笑,盼了三年的温情,在我决定放下时,就这样轻而易举的得到了。
垂下双眸,隔绝掉刘明远的视线,我淡淡开口:
“明,我会好好照顾秋棠儿,驸马不必如此委屈自己。”
“长公主!”刘明远皱了皱眉,“你非要这样阴阳怪气吗?”
我勾唇,露出一抹苦笑。
以前的我收敛所有的锋芒,在他面前温柔细致,轻声细语。
可换来的是他的不屑与冷落。
所有人都忘了,我曾是恣意张扬,立下赫赫战功的长公主殿下。
无力感瞬间席卷全身,我起身下了逐客令。
“天色不早了,驸马带秋小姐回房歇着吧。”
刘明远指尖微微蜷缩,语气生硬了几分。
“到底要我说多少遍你才信,我只把棠儿当做妹妹。”
我一言不发。
刘明远还想说什么,秋棠儿已经拖着他往外走。
“表哥,你快去帮我看看新作的诗词,明我一定要拔得头筹,让你在同僚面前风光一次。”
成亲三年,刘明远因着我不会诗词歌赋,被同僚笑了许久。
有一次他醉酒后,闯进我的院子。
“长公主,我不求您文章锦绣,起码能和我吟诗作赋,而不是整天舞刀弄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