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议论,像刀子一样,刮在靖王府的脸上,也刮在我温家的脸上。
但我不在乎。
脸面这种东西,丢了可以再挣回来。
可若是里子烂了,任凭外面再光鲜,也不过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兄长温庭骑马护在我的轿子旁,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我知道,他是在气萧珏,也是在心疼我。
马车在丞相府门前停下。
府门大开。
父亲温远道,当朝丞相,正一袭官服,面沉如水地站在门口。
他身后,是整个丞相府的家仆。
我提着裙摆下轿,走到他面前,屈膝行礼。
“女儿,回来了。”
父亲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片刻,那双历经宦海沉浮的眼眸里,没有一毫的责备。
只有深沉的怒意和疼惜。
“回来就好。”
他沉声说道,然后转身,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雷霆之怒。
“关府门!”
“是!”
两扇厚重的朱漆大门,在我身后轰然关闭。
将外面所有的喧嚣与窥探,尽数隔绝。
回到我的院子,月见立刻端来了热水为我净面。
母亲匆匆赶来,一见我便红了眼眶,拉着我的手,半晌说不出话。
“母亲,我没事。”我反握住她的手,轻声安慰。
“好孩子,是娘没用,没能为你寻一门好亲事。”母亲的声音哽咽。
“这不怪您。”我摇摇头,“是女儿自己看错了人。”
曾经的萧珏,在我面前表现得温文尔雅,君子端方。
我以为他会是我的良人。
谁曾想,那不过是他的伪装。
不,或许也不是伪装。
只是他的温柔,从来不属于我罢了。
兄长温庭走了进来,脸色依旧难看。
“父亲已经进宫面圣了。”他说。
我点点头。
出了这么大的事,惊动圣上是必然的。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儿女亲情,而是皇家与相府的颜面之争。
“萧珏那个!”温庭一拳砸在桌上,“他竟敢如此辱你!我定要他付出代价!”
“兄长稍安勿躁。”我给他倒了杯茶,“为那种人生气,不值得。”
我的平静,让温庭和母亲都有些诧异。
他们以为我会哭,会闹,会寻死觅活。
但我没有。
前世的我,就是因为太过在乎那所谓的夫妻情分,才会在萧珏一次次的羞辱和冷落中,耗尽了心力,最终落得个幽禁冷院,郁郁而终的下场。
柳青青成了他唯一的挚爱,风光无限。
而我,不过是他们爱情故事里,一个面目可憎的恶毒原配。
重活一世,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爱情?
那是什么东西。
我温如玉想要的,是权势,是尊荣,是任何人都不能撼动的地位。
萧珏给不了我,我便自己去取。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温庭问道。
“等。”我轻轻吹着杯中的热茶,“等宫里的消息,也等靖王府的反应。”
靖王府的反应很快就来了。
不到一个时辰,下人就来报。
“大小姐,靖王府派人来传话。”
“说什么?”
“说……说王爷被您气得吐了血,柳姑娘衣不解带地照顾着,现在还昏迷不醒。”
母亲气得脸色发白:“他还有脸说!他自己做的混账事,倒怪到我们玉儿头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