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记得。
部门群里有聊天。聊中午吃什么、聊周末去哪儿、聊张丽萍新买的包。
没有人说“吴静来了一年了”。
我坐在工位上,打开外卖APP。
隔壁工位陈慧探过头:“中午一起?张姐订了那个新开的湘菜馆。”
我说好。
到了楼下才发现,“一起”的意思是——她们先走了。
陈慧发了条微信:“不好意思,车坐满了,你打车来吧。”
我站在公司门口,看着那辆挤了五个人的车开走。
三月的风刮在脸上。
我打了个车。到了湘菜馆,她们已经开始吃了。
没人给我留座。最后加了一把椅子,挤在桌角。
夹菜的时候,张丽萍的筷子和我碰了一下。
她缩回去了。
像碰到了什么不净的东西。
这是一个很小的动作。小到如果我不说,没人会注意。
但我注意到了。
我放下筷子,安静地坐着。
桌上十个人说说笑笑。
没人看我。
3.
第二年夏天,事情出了变化。
六月的某个周五,张丽萍在群里发了一条语音。
“下周二团建,密室逃脱,人均280,马强收钱。”
我想了三秒,回了一条文字。
“我AA,只出我自己那份。”
群里瞬间安静了。
二十分钟没人说话。
然后马强私聊我:“静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280一个人对吧?我转280。不多不少。”
马强发了个”……”。
第二天,陈慧凑过来,压低声音。
“你是不是跟张姐有矛盾?”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按规矩来?”
“什么规矩?”
“就……新人多出一点,张姐组织活动辛苦,大家都这样。”
“我来了一年半了,还算新人?”
陈慧看了我一眼,没说话,走了。
那是她最后一次主动跟我说话。
密室逃脱我去了。全程没人跟我组队。五个人一组,多出来的那一个,是我。
工作人员问:“你们谁单独一个人?”
我举了手。
张丽萍在旁边笑了一声。
“小吴这个人,就喜欢AA。连组队都AA。”
所有人都笑了。
我没笑。
回到公司后,我打开Excel,在“AA台账”里加了一列:
“备注”。
第一条备注:2022.6.21,密室逃脱,开始被当作笑话。
从那天起,我正式被孤立了。
过程没有那么戏剧化。没有人当面说“我们不跟你玩了”。
它是一点一点来的。
先是群聊。
部门群里发通知,“下周三开会”——所有人回复“收到”,我回复了也没人接。
然后有一天我发现,还有一个群。
“管理部(核心)”。
十个人。没有我。
我是从陈慧忘记切换聊天窗口时看到的。她在核心群里发了一句“张姐今天心情不好,别踩雷”,发到了大群。
三秒后撤回了。
但我看到了。
那天晚上我回家,我妈打来电话。
“单位怎么样?跟同事处得好吗?”
“还行。”
“你爸说你性格太犟。工作上别太较真,吃点亏没什么。”
“我没较真。”
“那就好。别跟人家闹,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得圆润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