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宴会时间,他没有再跟我说一句话。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轮椅上,偶尔和前来打招呼的商界大佬们寒暄几句,气场强大,滴水不漏。
而我,则尽职尽责地扮演着一个温柔体贴的妻子角色。
为他添水,为他整理衣领,在他与人交谈时,安静地站在他身后,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
在外人看来,我们俨然默契十足,恩爱有加。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们之间的那弦,已经绷紧到了极致。
宴会进行到一半,霍峻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对我说了句“失陪”,便纵轮椅,朝宴会厅外一个僻静的阳台驶去。
我知道,他是去处理一些我不能听的事情。
我没有跟过去,只是目送他离开。
他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凑了上来。
是霍启明。
他端着两杯香槟,递了一杯给我。
“弟妹,一个人?”
“霍峻去接个电话。”我接过酒杯,却没有喝。
“唉,三弟他就是这样,什么事都喜欢亲力亲为。”霍启明叹了口气,“其实我早就跟他说过,公司的事有我呢,让他安心养身体,可他就是不听。”
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怜悯。
“弟妹,你跟着他,辛苦了。”
“能照顾霍峻,是我的福气。”我微笑着回答,滴水不漏。
霍启明碰了个软钉子,也不在意。
他抿了一口香槟,话锋一转。
“不过话说回来,三弟的腿,医生到底怎么说?真的……一点希望都没有了吗?”
他状似不经意地问道,眼睛却紧紧地盯着我,不错过我脸上任何的表情变化。
来了。
真正的试探来了。
我心里冷笑一声,脸上却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悲伤和黯然。
我低下头,长长的睫毛掩盖住眼中的情绪。
“医生说……情况不太好。神经损伤得很严重,可能……可能这辈子都……”
我说不下去了,声音里带上了些许哽咽。
这副模样,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是一个为丈夫的病情而心碎的无助妻子。
霍启明眼中闪过喜色,但很快就被同情所取代。
“弟妹,你别太难过。我会找全世界最好的医生来给三弟看的。”
他安慰着我,手不着痕迹地,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我身体一僵,下意识地想躲开。
但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二哥,我的太太,就不劳你费心了。”
我猛地抬头。
霍峻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
他的轮椅停在几米开外,脸色阴沉得可怕。
那双黑眸里,翻涌着骇人的风暴,死死地盯着霍启明放在我肩膀上的那只手。
霍启明像是被烫到一样,闪电般地收回了手。
“三弟,你误会了,我只是看弟妹心情不好,安慰她一下。”
他笑着解释。
霍峻没有理他,只是纵轮椅来到我身边。
他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我们回家。”
他冷冷地丢下这三个字,便拉着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宴会厅。
一路上,车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我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怒气,几乎要将整个车厢都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