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米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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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王家庄坐落在山坳深处,三十几户土坯房依山而建,村口的老槐树下拴着几头瘦驴。时近黄昏,炊烟在暮色中袅袅升起,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和孩童的嬉闹。

林渊一行五人踏进村子时,立刻引来村民警惕的目光。他们浑身湿透,衣服被树枝挂破,阿福脸上还带着擦伤,这一行人怎么看都不像寻常过客。

“老乡,”三爷走向一个蹲在门口抽烟的老汉,“我们赶路遇上劫道的,想讨碗水喝,顺便借宿一晚。”

老汉眯着眼打量他们,目光在三爷腰间的短刀上停留片刻,又扫过苏雨——一个女人混在男人堆里,在这个时代本就惹眼。最后,他的视线落在林渊脸上,那双浑浊的眼睛突然闪过一丝异样。

“后生,”老汉吐出一口烟,“你身上带着不净的东西。”

林渊心头一紧。怀中的阴山鬼玺确实一直在微微发烫,自打接近这个村子,温度就逐渐升高。

“老人家说笑了。”三爷上前一步,挡在林渊身前,“我们就是普通行商。”

老汉摇摇头,没再说什么,只是指了指村尾一间稍大的院子:“去那儿吧,王老四家有空房。不过他脾气怪,你们小心说话。”

谢过老汉,五人朝村尾走去。路上,林渊低声问苏雨:“这村子有古怪?”

苏雨左手掌心贴在口——她的“时之眼”印记正在发烫。“时空扰动,比洛阳城里强烈得多。这个村子地下…可能有什么东西。”

王老四的院子确实比别家大,青砖墙,黑漆门,门口还蹲着两尊石兽,造型古怪,似狮非狮,头顶长着角。三爷上前敲门,半晌,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刀疤纵横的脸。

“什么事?”

“借宿。”三爷递过去两块大洋,“一晚,再弄些吃的。”

刀疤脸接过钱掂了掂,又打量他们一番,这才打开门:“进来吧。西厢房空着,自己去收拾。吃的待会儿送来。”

院子很整洁,青石铺地,墙角种着几丛竹子。正房的门紧闭着,窗户糊着厚厚的桑皮纸,看不见里面。西厢房有三间,虽然简陋,但还算净。

“这王老四不像普通村民。”阿福低声说,“他走路无声,右手虎口有老茧,是常年用枪的人。”

三爷点头:“今晚轮流守夜。都警醒些。”

简单安顿后,天已完全黑透。王老四送来一篮玉米窝头和一大盆炖菜,味道寡淡,但总算能填饱肚子。吃饭时,林渊注意到正房的门开了条缝,一双眼睛在黑暗中盯着他们。

那目光很冷,带着审视和…好奇?

晚饭后,苏雨提议出去转转,看看村子情况。林渊跟了出去,三爷和阿福留在屋里休息。

十月的山村夜晚已经有些凉意。月光清冷,洒在土路上像铺了一层霜。两人沿着村中小路漫步,看似随意,实则观察着每一户人家。

“这个村子太安静了。”苏雨低声说,“才刚入夜,家家户户就关门闭户,连声咳嗽都听不见。”

“而且没有小孩。”林渊补充,“我们进村时明明听见孩子嬉闹,现在一个都看不见。”

正说着,前方拐角处突然传来细微的声响,像是金属摩擦石头。两人对视一眼,悄悄摸过去。

拐角后是一口古井,井口用青石板盖着,但露出一道缝隙。一个黑影正蹲在井边,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往井里放。

是王老四。

林渊和苏雨屏住呼吸,躲在墙角阴影里观察。月光下,王老四手里拿着一块暗红色的石头,小心地放入井中。石头入水的瞬间,井口涌出一股淡淡的红光,转瞬即逝。

“那是…”苏雨呼吸一窒,“血玉髓。古人用来镇压邪物的。”

王老四做完这些,警惕地环顾四周,然后匆匆离开。等他走远,两人才敢上前。

林渊掀开井盖,井下黑黢黢的,深不见底,只有一股阴冷湿的气息涌上来。怀中的阴山鬼玺剧烈发烫,几乎灼痛皮肤。

“井下有东西。”林渊说,“玉玺的反应很大。”

“要下去吗?”苏雨问。

林渊犹豫片刻,摇头:“先回去和三爷商量。这村子处处透着诡异,不能贸然行动。”

两人回到院子,将看到的情况告诉三爷。三爷听后沉吟许久:“血玉髓…我在一本古书里见过记载。西周时期,有些方国用这种石头封禁‘不祥之地’。王家庄如果真用血玉髓镇井,说明这口井有问题,而且这村子的人知道问题所在。”

“那我们还在这里过夜吗?”阿福问。

“住一晚,明天一早就走。”三爷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们的目标是殷墟。”

众人各自歇下。林渊和苏雨一间,三爷和阿福一间,老陈单独一间。林渊躺在硬板床上,辗转难眠,怀中的玉玺始终温热,像一颗不安的心脏在跳动。

深夜,万籁俱寂。

林渊突然睁开眼睛——不是被声音吵醒,而是感觉到玉玺的异动。玉玺在震动,一下,两下,三下,像是某种信号。

他坐起身,对面的苏雨也醒了,左手掌心的“时之眼”正发着微弱的红光。

“你也感觉到了?”林渊低声问。

苏雨点头,指向窗外。两人轻手轻脚走到窗边,掀开一角窗帘——院子里,一个人影正站在月光下。

是王老四。他手里拿着一个罗盘状的东西,正对着井口方向,嘴里念念有词。罗盘的指针疯狂旋转,最后指向西厢房——正是他们房间的方向。

“他发现我们了。”苏雨脸色一变。

王老四突然转头,目光直射窗户。月光下,他的眼睛竟然泛着诡异的青光。

“不好!”林渊拉着苏雨后退。

几乎同时,房门被一脚踹开!王老四站在门口,手中握着一把短柄,枪口对准两人。

“别动。”他的声音沙哑,“把东西交出来。”

“什么东西?”林渊稳住心神。

“你怀里的。”王老四的眼睛死死盯着林渊口,“那股波动…我守了二十年,不会认错。那是‘钥匙’。”

三爷和阿福听到动静冲过来,看到这架势立刻停住。阿福拔刀,三爷按住他。

“王老哥,有话好说。”三爷缓缓上前,“我们是过路的,不想惹麻烦。”

“过路的?”王老四冷笑,“带着‘钥匙’过路?你们要去殷墟,对不对?”

众人心头巨震。他怎么会知道?

王老四似乎看出他们的疑惑:“二十年前,我也去过殷墟。我们一行九个人,带着另一把‘钥匙’——一块青铜残片。结果…”他眼神变得痛苦,“只有我一个人活着回来。其他人,都被‘它’吞了。”

“它是什么?”苏雨问。

“你们很快就知道了。”王老四的枪口微微下垂,“我不想人,把钥匙给我,我放你们走。否则,谁都别想离开这个村子。”

林渊的手按在口,玉玺的温度越来越高。他能感觉到,玉玺在“兴奋”,像是遇到了同类。

“你要钥匙做什么?”林渊问。

“毁了它。”王老四咬牙,“这种东西不该存在于世。每次钥匙出现,都会引来‘它’的注视。二十年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话音刚落,整个村子突然震动起来!

不是地震,而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震动,伴随着低沉的嗡鸣声,像是某种巨型机械启动。屋里的器皿哗啦作响,梁上灰尘簌簌落下。

“该死,已经晚了!”王老四脸色大变,“它醒了!”

他冲出院门,众人紧随其后。只见村中所有村民都出来了,男女老少,每个人手里都拿着武器——锄头、镰刀、甚至还有几杆土枪。他们面无表情,眼睛在月光下泛着同样的青光。

“他们都被控制了。”苏雨倒吸一口凉气,“这个村子…是它的看守者。”

井口的方向,红光冲天而起。那口古井正喷涌出暗红色的光芒,光芒中,隐约可见一个巨大的漩涡正在形成。

怀中的阴山鬼玺突然挣脱林渊的怀抱,悬浮到半空中,表面纹路光芒大盛。与此同时,井口也飞出一件东西——一块巴掌大的青铜残片,和王老四描述的一模一样。

两件“钥匙”在空中相遇,发出刺耳的共鸣声。光芒交织,形成一个复杂的符文图案,图案中央,缓缓睁开一只眼睛的虚影。

青铜巨眼。

“快走!”王老四吼道,“趁它还没完全显现!”

但已经来不及了。井口的漩涡扩大,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所有人都站立不稳。村民们像被控的木偶,齐刷刷跪下,朝着巨眼跪拜。

林渊感到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朝井口移动。苏雨抓住他的手,三爷和阿福也互相搀扶,但吸力太强,四人都被拖向井边。

“用钥匙!”王老四突然喊道,“钥匙可以控制它!”

林渊集中全部精神,试图与空中的玉玺沟通。玉玺震动,光芒更盛,巨眼的虚影晃动了一下,吸力稍减。

“它在吸收时空能量!”苏雨喊道,“这口井是个时空节点!”

林渊咬紧牙关,脑海中拼命回忆阴山墓中的画面——巫师高举玉玺,控能量。他不知道咒语,但可以模仿那个“意念”。

他想象自己握住玉玺,想象光芒收缩,想象巨眼闭合。

奇迹发生了。玉玺的光芒开始内敛,巨眼的虚影果然在慢慢闭合。吸力减弱,众人终于能站稳。

但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井中突然伸出数条暗红色的触手,缠向空中的两把钥匙。触手表面布满眼睛状的纹路,每一只“眼睛”都在眨动。

“不好,它想夺走钥匙!”王老四举枪射击,打在触手上,只溅起几点火星。

触手缠住玉玺和青铜残片,用力往井里拖拽。林渊感到一阵剧痛从口传来——玉玺与他有某种联系,玉玺被拉扯,他也受到影响。

“不能让它得逞!”苏雨突然冲上前,左手掌心的“时之眼”完全睁开,射出一道红光,击中一条触手。

触手剧烈颤抖,松开了一些。林渊趁机集中意念,玉玺光芒暴涨,震开所有触手,飞回他手中。青铜残片也想飞走,但被触手缠得更紧。

王老四见状,一咬牙,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咬破手指在上面画了个符号,然后冲向井口:“二十年前的债,今天该还了!”

他将符纸拍在一条触手上,触手瞬间燃起蓝色火焰。火焰迅速蔓延,所有触手都在燃烧。井中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啸,不似人声,更像是金属摩擦的声音。

趁此机会,青铜残片挣脱束缚,飞向王老四。王老四抓住残片,回头看了众人一眼:“走!我拖住它!”

“一起走!”林渊喊道。

“没用的。”王老四惨笑,“二十年前我就该死了。现在,至少能赎罪。”他将青铜残片扔给林渊,“两把钥匙合在一起,才能打开真正的门。记住,殷墟第三祭坑的水下,门在青铜鼎下面。”

说完,他纵身跳入井中。

井口的火焰和红光瞬间暴涨,然后骤然熄灭。巨眼虚影消失,漩涡停止,一切都恢复了平静。只有空气中残留的焦糊味,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

村民们眼中的青光褪去,茫然地看着彼此,仿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手中的武器掉在地上,发出叮当声响。

“走。”三爷拉起林渊,“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

五人冲出村子,一路狂奔,直到翻过山梁才敢停下。回头望去,王家庄在月光下安静如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渊摊开手,掌心里是阴山鬼玺和那块青铜残片。残片只有巴掌大,边缘不规则,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当两件东西靠近时,符文会微微发光,像是在互相呼应。

“王老四说,两把钥匙合在一起才能打开真正的门。”苏雨仔细查看残片,“这上面的符文…是商代早期的文字,比甲骨文还要古老。我一个字都不认识。”

三爷接过残片,眯眼看了许久:“这是‘鬼文’,传说中殷商巫师与鬼神沟通的文字。我师父那辈人见过一次,说这种文字不能乱读,每个字都对应着一种‘力量’。”

“现在怎么办?”阿福问,“回洛阳是不可能了,追兵肯定在找我们。直接去安阳?”

“只能去安阳了。”林渊握紧两把钥匙,“时间只剩下七天。而且王老四用命换来的信息,不能浪费。第三祭坑的水下,青铜鼎下面——我们得找到那个地方。”

老陈一直沉默着,这时突然开口:“去安阳的路我熟,可以带你们走小路。但这一路不会太平,本人肯定在各个路口设卡。”

“走山路。”三爷说,“翻太行山,虽然难走,但安全。”

计划确定。五人稍作休息,天蒙蒙亮时就再次出发。这次有了明确目标,脚步反而坚定了。

山路崎岖,秋的太行山层林尽染,本应是美景,但众人都无心欣赏。王老四跳井那一幕还在林渊脑海中挥之不去。

“他为什么这么做?”林渊问走在前面的三爷,“明明可以一起逃的。”

三爷沉默片刻:“有时候,人活着比死更需要勇气。王老四守了那个秘密二十年,每天都活在愧疚里。对他来说,死是一种解脱。”

“井里的‘它’到底是什么?”

“不知道。”三爷摇头,“但肯定和时空裂缝有关。王老四说二十年前他们九个人带着钥匙去殷墟,结果被‘它’吞了。我怀疑…那个‘它’可能就是时空裂缝本身,或者裂缝里的某种存在。”

苏雨话:“在我们那个时代,物理学中有个概念叫‘时空异常体’,指的是时空结构出现问题时产生的畸形区域。这种区域会扭曲周围的一切,甚至产生自主意识。如果王老四说的‘它’就是这种东西…”

“那我们面对的不是一个地方,而是一个‘活物’。”林渊接道。

这个推论让所有人背脊发凉。

翻过第二座山时,老陈指着远处一条蜿蜒的银带:“看,洹河。沿着河往下游走,就是安阳。”

洹河在晨光中泛着粼粼波光,河两岸是广阔的平原。那里,就是殷墟所在。

林渊从怀中掏出两把钥匙。阴山鬼玺温热,青铜残片冰凉,但两者靠近时会共振,产生一种奇妙的和谐感。他试着将残片贴近玉玺底部——那个新出现的“三漩共眼”符号。

残片上的符文突然亮起,投射出立体的光影。光影在空中组合,形成一幅地图:洹河流域的详细地形图,其中一个点在不断闪烁。

“是坐标。”苏雨激动地说,“第三祭坑的具置!”

光影地图持续了十几秒后消散。但那个闪烁点的位置,已经深深刻在每个人脑海里。

“还有六天。”林渊收起钥匙,“来得及。”

众人加快脚步,朝着洹河方向前进。山路逐渐平缓,远处传来火车的汽笛声——那是平汉铁路,连接北平和汉口,也经过安阳。

就在他们即将走出山林时,前方突然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三爷示意大家隐蔽,趴在山坡上观察。

山下公路上,三辆卡车正缓缓行驶,车上满载本兵。更令人心惊的是,卡车后面还拖着一门山炮。

“他们不是来抓我们的。”三爷脸色凝重,“这是要打仗的架势。”

“打谁?”阿福问。

三爷指向洹河方向:“殷墟。本人想占领那个地方。”

林渊和苏雨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如果本人真的占领殷墟,他们别说进入第三祭坑,连靠近都难。

“必须赶在他们前面。”林渊说。

“怎么赶?”老陈苦笑,“他们有车,我们靠两条腿。”

苏雨突然说:“我们可以坐火车。”

“火车要证件,还要检查。”三爷摇头,“太冒险。”

“不用证件。”苏雨指向铁路线,“扒货车。我观察过,这条线每天都有运煤的货车经过,速度不快,我们可以扒上去。”

这主意大胆,但可行。众人商量后决定冒险一试。

他们在铁路附近的山林里潜伏到傍晚,终于等来一列运煤车。火车头喷着浓烟,拖着二十几节车厢缓缓驶来。

“第三节,敞篷的,好上!”三爷喊道。

火车驶近时,五人从藏身处冲出,沿着路基奔跑。阿福第一个跳上车厢,转身拉三爷,然后是老陈。林渊和苏雨落在最后。

“快!”三爷伸手。

林渊抓住他的手,被拉上车厢。回头一看,苏雨还在下面——她的脚被铁轨旁的杂草缠住了。

火车在加速。

“苏雨!”林渊大喊。

苏雨咬牙,拔出匕首割断杂草,拼命冲刺。就在她即将够到车厢边缘时,脚下突然踩空,整个人向前扑倒。

千钧一发之际,林渊想都没想就跳下车厢!

“林渊!”三爷惊呼。

林渊在地上翻滚两圈,忍痛爬起,冲到苏雨身边拉起她。火车已经驶出十几米,正在加速。

“跑!”林渊拉着苏雨狂奔。

两人的速度不可能追上火车。但就在这时,怀中的阴山鬼玺突然震动,一股热流涌遍全身。林渊感到身体变轻了,脚步变得异常迅捷。苏雨也是一样,她的“时之眼”发着红光。

两人像离弦之箭般追上火车,在最后一节车厢关闭前跳了上去。

车厢里堆满麻袋,两人瘫在麻袋上大口喘气。林渊掀开车厢小窗,看见三爷他们正从前面车厢爬过来。

“你们疯了!”三爷爬进车厢,又气又急。

林渊苦笑,摸了摸怀中的玉玺。刚才那种感觉…是钥匙赋予的能力?

火车在夜色中奔驰,煤灰和冷风从小窗灌进来。远处,安阳城的灯火隐约可见。

殷墟就在那里。

而留给他们的时间,还有五天。

林渊握紧两把钥匙,感受着它们的脉动。这一次,他不是被动地逃亡,而是主动地奔赴。

青铜门在水下等待。

而门后的真相,即将揭晓。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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