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晚啊，”姑姑语气软下来，开始打感情牌，“你小时候，姑姑多疼你？每次来都给你带糖。你现在长大了，翅膀硬了，连姑姑的话都不听了？”
糖。
林晚记得。
姑姑每次来，确实会带糖。
但都是哥哥先挑，挑剩下的才给她。
有一次哥哥抢了她唯一的一块巧克力，她哭了，姑姑说：“你是姐姐，要让着弟弟。”
原来一块糖，可以记这么多年。
“姑姑，”林晚说，“如果您打电话只是想说这些，那我挂了。”
“你敢！”姑姑声音尖起来，“林晚，我告诉你！你要是敢跟你爸妈断绝关系，咱们全家都不认你！你看你以后结了婚，没有娘家撑腰，婆家怎么欺负你！”
电话挂了。
林晚放下手机，继续工作。
十分钟后，舅舅的电话来了。
舅舅是中学老师，说话慢条斯理，但每个字都像针：
“晚晚，舅舅是教书的，最懂道理。你爸妈的财产，他们有权利决定给谁。你做子女的，只有接受的份，没有争抢的理。这叫孝道，懂吗？”
“舅舅，法律上——”
“别跟我提法律！”舅舅突然严厉，“法律是法律，亲情是亲情！你现在为了钱，连爹妈都不要了，你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林晚握紧了拳头。
“你妈昨晚打电话给我，哭了一晚上。”
舅舅叹气，“她说她最疼的就是你，没想到你现在这么伤她的心。晚晚，听舅舅一句劝，回去跟你妈道个歉，这事就算了。一家人，有什么过不去的？”
道歉。
她做错了什么？
错在不该出生在这个家？
错在不该是女孩？
错在不该付出？
错在不该想要公平？
“舅舅，”林晚声音发颤，“如果今天是我哥被这样对待，您也会让他道歉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
很久，舅舅说：“那能一样吗？你哥是儿子。”
看。
多简单。
因为是儿子。
所以一切不公平，都成了公平。
“我明白了。”林晚说，
“谢谢舅舅教诲。”
她挂了电话，直接关机。
世界安静了。
但只安静了一个上午。
中午休息时间，她刚开机，微信就炸了。
家族群@她，十几条消息。
点开，是二叔发的一条长文：
《致晚晚侄女：亲情无价，莫被金钱蒙蔽双眼》
文章里写：“你父母含辛茹苦将你养大，供你读书，如今你为了一套房子与家人反目，实在令人痛心……作为林家女儿，当以家族和睦为重，以孝道为先……你哥肩负传宗接代之重任，你作为妹妹，理应扶持，而非争抢……”
下面是一串附和：
堂姐：晚晚，听二叔的，别闹了。
表嫂：女孩子名声最重要，这事传出去不好听。
大伯：林家没有不孝的女儿。
林晚一条条看过去。
看那些熟悉的头像，那些曾经一起吃饭、一起说笑的“亲人”，此刻整齐划一地站在她的对立面。
没有一个人问：晚晚，你委屈吗？
没有一个人说：这事确实不公平。
他们只关心：你别闹了，别丢林家的脸，别让外人看笑话。
她关掉微信群，却发现手机里又进来一条短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