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说不出口了。
因为我已经不是那个说“好”的姐姐了。
7.
2010年。
弟弟勉强考上了一个大专。
学费一年一万二。
妈付了第一年。
拿出存折的时候，手在抖。
那是他们全部的存款了。
我看着，没说话。
弟弟上大学后，花销更大了。
生活费、社团费、聚餐费、女朋友的花销……
他一个月张口就要三千。
妈和爸的工资加起来五千，给他三千，自己只剩两千。
两个月后，妈撑不住了。
“念念。”
她坐在我对面，语气比以前软了很多。
“你弟弟在学校……开销大……”
“嗯。”
“你现在一个月赚不少了吧？”
“一万二。”
我不瞒她。
“那……”
妈的手搓着裤腿。
“能不能每个月帮你弟弟出点生活费？不用多，一千就行。”
我看着她。
上辈子的我，会说“好，两千吧，别让他在外面委屈了”。
然后两千变三千，三千变五千，五千变“姐，这个月花多了，再借我三千”。
“妈。”
“嗯？”
“你还记得2007年的那张卡吗？”
妈的脸色刷地白了。
“你……”
“你用我的身份证开了一张银行卡，每个月从我工资里转钱，然后取出来给弟弟用。”
“我、我那时候——”
“四万六千八百。”
我报出数字。
“三年，偷了我四万六千八百块。”
妈的嘴唇哆嗦了。
“那不叫偷！你是我女儿——”
“那叫什么？”
“一家人——”
“一家人偷钱？”
妈说不出话。
“妈，你偷了我的钱，给弟弟花，然后跟所有亲戚说我不肯帮弟弟。”
我看着她。
“你觉得这公平吗？”
“我……”
“从今天开始。”
我站起来。
“一分钱都不会给。以前的四万六，你慢慢还。不还也行——”
“但别再跟我说‘帮弟弟’。”
“你已经偷够了。”
妈坐在椅子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