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八笔是那天在长椅上查到的数字。后来又查到四十六笔。再后来加上信用卡、微信、现金——
总共八十三笔。
金额我那天没加完。
后来加完了。
四十六万两千四百块。
三年。
四十六万。
平均每个月一万二。
我每个月工资一万五。
减去房贷四千八。
他拿走了剩下的几乎全部。
然后分给了我最好的朋友。
5.
知道真相以后最难的不是愤怒。
是演戏。
我还是每天给刘建军做饭。他还是不说好吃也不说不好吃。周丽芳还是每个月来我家两次。还是“顺便帮你收拾收拾”。
有一次她打开我的衣柜,说:“敏慧你这衣服也该换换了。都什么年代了还穿这种款式。”
我说:“嗯,有空去买。”
她去了厨房。打开冰箱看了一眼。
“建军最近瘦了,你注意给他补补。”
这句话的潜台词,以前我听不出来。
现在每个字都像针。
她在确认。
确认她在这个家的位置。确认她对刘建军的“了解”比我更深。确认她随时可以走进这个家,像女主人一样。
她在等。
这个念头是某天深夜翻聊天记录时确认的。
刘建军的手机密码是他的生。六年没改过。有一天他洗澡,我拿起他的手机,打开微信。
“芳芳”的对话框置顶。
我从最早的一条开始看。
翻了四十分钟。
大部分是我看不下去的东西。
但有一段对话,我截了图。
周丽芳:“有时候我也想,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
刘建军:“急什么。”
周丽芳:“我不急。但我今年二十九了。”
刘建军:“我知道。”
周丽芳:“她什么时候……”
刘建军:“她不会先提的。她那个人,打死都不会先提离婚。”
周丽芳:“那就等。总有受不了的一天。我只需要做好我自己。等她走了,一切都名正言顺。”
刘建军:“你真聪明。”
周丽芳:“我只是比她更有耐心。”
看完这段话的时候,我的手是稳的。
奇怪。
我以为我会崩溃。或者至少会哭。
没有。
大概因为眼泪在三个月前就流完了。那天在出租车上,往南开的时候。计价器跳了二十七块的时候。
我把手机放回原位。等他洗完澡出来。
“明天我加班,你自己吃。”他说。
“好。”
他没看我。
我也没看他。
但从那天起,我心里有一个东西彻底断了。
不是感情。感情在看到帆布鞋的那天就断了。
断的是“也许”。
是“万一我搞错了呢”。
是“也许他只是一时糊涂”。
全部断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非常清醒的念头:
她说“等她走了,一切都名正言顺”。
好。
那我就走。
但我走之前,要把属于我的全部带走。
一分钱都不给他们留。
我关掉手机,打开电脑。
打开百度。
搜索框里打了六个字:离婚财产分割。
那天晚上我看了三十七篇文章,两个律师的B站视频,一个知乎专栏。
凌晨两点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