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我对面，给我夹鱼肉。
“这块没刺，你吃。”
我说谢谢。
吃了。
七年来她一直是这样的。体贴，周到，把我照顾得妥妥帖帖。
大学时我来例假疼得下不了床，她跑去校门口给我买红糖水。实习时我被甲方骂哭了，她陪我在公司楼下坐了一个小时。
她是我的好闺蜜。
全公司都知道。
——
可是有些事，现在想起来，味道不一样了。
三个月前，部门团建去密室逃脱。
我到了点，发现大家已经分好组了。
“赵芳，你这组三个人，正好。”陈慧说。
我那组是我、前台小孙、还有一个刚来的实习生。
周燕那组六个人，全是部门核心成员。
我当时想：可能是随机分的。
现在我知道了——群里提前分好了。
——
两个月前，马强在大群里发了个通知：下周五部门聚餐。
周五晚上六点，我准时到了餐厅。
包间里有说有笑的，我推门进去。
笑声停了一秒。
很短的一秒。
然后周燕说：“芳芳来了！快坐快坐！”
我坐下了。
没人和我碰杯。
大家聊天的时候，话题是我不知道的事——某个的进展、某个客户说了什么话。
我不上嘴。
我以为是自己最近太忙，没跟上节奏。
现在想起来，那些事都是在“快乐小分队”里聊的。
我怎么可能知道。
——
上个月，我帮周燕改了一版方案。
周燕说客户急着要，她一个人搞不定。
我加班到晚上十一点，把方案的数据模型全部重做了一遍。
第二天，方案通过了。
周燕在部门大群里发了条消息：
“感谢团队的小伙伴们！大家辛苦了！这次能过全靠团队配合！特别感谢慧慧帮我核数据，感谢丽姐帮我对接客户，感谢小孙帮我打印装订～大家都是最棒的！”
十一个人被她点了七个名。
没有我。
我帮她重做了整个数据模型。
连一个“谢”字都没有。
当时我想：可能她忘了。
可能她觉得我们关系好，不用特意说。
现在我知道了——她不是忘了。
她不能提我。
提了我，功劳就分出去了。
——
我一个人在工位吃外卖的次数，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多起来的？
想不起来了。
只记得有一天中午，办公室突然空了。
就剩我一个人。
我拿着筷子，听到茶水间那边传来一阵笑声。
很远，又很清楚。
我认出了周燕的笑声。
她笑起来声音很脆，像大学时候一样。
我低头扒了一口饭。
凉了。
3.
我开始查。
不是冷静的调查。
是带着手抖的确认。
每翻到一条证据，不是“果然如此”，是“原来这也是”。
——
第一件事：考评。
公司的季度考评分两部分——上级评分占60%，同事互评占40%。
我找HR的朋友借了个由头，看到了我的同事互评明细。
上季度，我的同事互评平均分：62分。
满分100。
我一个一个看评语。
“工作能力尚可，但团队配合意识较差。”
“不太合群，较少参与团队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