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挂了电话。
那天晚上，我哭了很久。
不是因为钱。
是因为我终于确认了一件事：
在这个家里，我从来都不重要。
4.
那之后，我很少回家了。
过年也不回。
我妈打电话来骂我：“你还有没有良心？过年都不回家！”
我说：“工作忙。”
“忙什么忙！你弟弟每年都回来！”
“弟弟有车。我坐火车要八个小时。”
“那你买车啊！”
“买不起。”
我妈沉默了一秒，然后说：“你也真是的，挣那么多钱，连个车都买不起？”
我没说话。
挣那么多钱？
我一个月两万三，在北京，交完房租剩一万五。
吃饭、交通、用，剩一万。
还助学贷款，剩七千。
存起来，每个月七千。
买车？
我连首付都攒不够。
我妈不知道这些。
她只知道我“工资高”。
在她眼里，我每个月两万三，应该很有钱。
她不知道北京的房租是多少。
她不知道我已经32岁了，还住在十五平米的出租屋里。
她也不想知道。
她只关心一件事：
我什么时候结婚。
“你看你弟弟，都结婚了。你呢？”
“还没。”
“你得抓紧啊！女孩子年纪大了不好嫁！”
“知道了。”
“你谈对象了没有？”
“没有。”
“没有你也不找？你看看人家……”
我挂了电话。
其实不是没有人追过我。
工作这些年，遇到过几个还不错的。
有一个是同事，对我挺好，追了我半年。
我拒绝了。
原因很简单：他说他妈妈想让我们早点结婚，早点生孩子。
我问他：“你妈妈还说了什么？”
他笑了笑：“没什么，就是说女孩子趁年轻，赶紧生。”
我没再回复他。
又有一个是朋友介绍的，条件不错，有房有车。
见了一面，他问我：“你家是什么情况？”
我说：“普通家庭。”
他说：“我妈说最好找家里条件好一点的，以后相处起来方便。”
我笑了笑：“那我可能不太合适。”
他愣了一下：“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懂。谢谢你请我吃饭。”
我走了。
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在逃避什么。
可能是害怕吧。
害怕再进入一个家庭，再被人当作“外人”。
害怕再被要求“懂事”、“让着点”、“你是女人”。
害怕再有一个人对我说：“都是一家人，分什么你的我的。”
我宁愿一个人。
至少一个人的时候，我的钱是我的。
我的时间是我的。
我的人生是我的。
不用让给任何人。
30岁那年，我终于攒够了首付。
在北京郊区，买了一套小两居。
60平，总价180万，首付54万，月供5800。
我一个人签的合同，一个人办的贷款，一个人拿的钥匙。
没有告诉家里人。
因为没必要。
他们不会为我高兴的。
我妈只会说：“买那么远什么？以后结婚怎么办？”
我爸只会说：“一个人买什么房？浪费钱。”
我弟弟只会说：“姐，你这首付哪来的？能借我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