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哥盯着我看了几秒。
那眼神,跟X光似的,恨不得把我骨头缝都扫一遍。
我坦然地跟他对视。
反正我没撒谎——报警是报的,但不是“绑架”那个警,是“有人报警”这个警,对吧?
周哥收回目光,在本子上写了几个字。
写完了,他抬头问阮慧娴:“你说你给他发消息了,发了几条?”
阮慧娴说:“好几条。”
“给我看看。”
阮慧娴掏出手机,翻出聊天记录,递过去。
周哥接过来,一条一条往下翻。
翻到某一条的时候,他停住了。
“【别急,我马上带钱过来。】”他念出来,“这是你发的?”
阮慧娴点头:“对,他发的。”
周哥又看向我:“你发的?”
我说:“对。”
“你不是说没报警吗?”
我说:“是没报警啊。我发完消息就出门了,准备送钱去。报警是别人的事。”
周哥把手机还给阮慧娴,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这回他喝得慢,一口一口的,跟品茶似的。
喝完,他把杯子放下。
“行了,情况我大概清楚了。”
他顿了顿,看向阮慧娴和赵恒:“你们两个,有家室的人,大年三十不回家,在酒店待着,这叫什么事儿?”
阮慧娴张嘴想解释,周哥摆摆手打断她。
“你也别解释。你俩什么关系,我不感兴趣。但有一条我得说清楚——这位女士,”他指了指秦雪,“她说要一百万,要割你肾,那是气话。真要绑架,不会在酒店等着你去送钱,明白吗?”
阮慧娴低着头,不说话。
周哥又看向秦雪:“你也是,有话好好说,别动不动就提钱、提割肾。这种话能随便说吗?万一人家当真了,你麻烦大了。”
秦雪点点头:“周警官,我记住了。”
周哥叹了口气,靠进椅背里。
“行了,都走吧。大过年的,别在派出所待着。”
阮慧娴蹭地站起来,脸上一喜。
“谢谢周警官!谢谢周警官!”
她拽着我往外走。
我站起来,刚迈出一步,周哥忽然说:“陈屿是吧?你留一下。”
阮慧娴愣住了。
“他留下嘛?”
周哥说:“问他几句话,你先出去等着。”
阮慧娴看看我,又看看周哥,眼神复杂。
但她没敢多问,扭头走了出去。
秦雪从我跟前经过的时候,脚步顿了顿。
她凑过来,用只有我能听见的声音说:
“你完了。”
然后笑着走了出去。
门关上。
屋里只剩我和周哥。
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我坐下了。
他从抽屉里摸出包烟,抽出一递给我。
我摆摆手:“不抽,谢谢。”
他自己点上,吸了一口,吐出来。
烟雾在灯光下飘着,像一团化不开的雾。
“你知道我为什么留你吗?”
我说:“不知道。”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你小子,挺能装。”
我没说话。
他又吸了口烟,慢慢吐出来。
“我了二十三年警察,什么人都见过。小偷、骗子、人犯、犯,见了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但你这样的,头一回见。”
我说:“周警官,我真不明白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