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娇娇将手搭上我的脉搏,我皱了皱眉。
我虽没学过医术,但久病成医,她的手法明显对诊脉一窍不通。
我正想缩回手,林娇娇却开了口,语气有些不屑。
“沈小姐,你分明没什么病,身子好得很。
不过是缺乏锻炼罢了,需要补气血,哪里需要治病?”
闻言,杜清迟瞪大了眼。
“怎么会呢?岁岁从小体弱,这些年一直用药调理着。
大夫甚至说她活不过十八岁,不然我也不会去找血灵芝……”
林娇娇一副看透一切的表情,嗤笑开口。
“这种争宠的法子我从前在宫中见得多了,一个个都装病搏先帝宠爱。
“清迟你想想,这些年你可见她真的重病不起过?”
杜清迟愣住了。
半晌,他缓缓收回了扶住我的手,眼中担忧散去,审视地看着我。
“岁岁,你说你中的胎毒,可你这些年却好好的,面色也不过是比普通人更白一些。
“平时也没什么异样,为何今见我反应却这么大?
“难道真如娇娇所说,你是为了搏得我的注意才装成这样?”
看着他眼中的怀疑。
我的心顿时冷了。
我能好好活过这十八年,全凭父母花重金购买珍稀药材为我调理。
吐血昏厥的时候都避开了他,不想让他担心。
我和他相处十几年,他不信我,却信了他人三言两语的挑拨。
他还是我认识的那个杜清迟吗?
心绪激荡,一口血涌到我的喉间,被我生生忍住。
见我久久不言,杜清迟眼中失望更深。
“沈岁岁,你骗了我这么多年。
为了救你,我还去先皇陵墓偷血灵芝,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亏我还担心你的身体,一回来就来看你。
你好好反思吧。”
他转头,决绝地带着林娇娇离开。
我再也忍不住,一口血喷了出来。
身体软软倒了下去。
意识再清醒时,我听见母亲压抑的抽泣声和兄长的低声怒吼。
“你说我妹妹的身子回天乏术了是怎么回事?之前不是说她还能撑到十八岁生辰吗?”
大夫为难的声音传来,“小姐最近忧思过重,又受了……”
原来,我活不到生辰了。
我呆呆地看着头顶的帷幔。
从我出生后,父母一直在找血灵芝,可却始终未能有消息。
直到一月前先皇薨逝,父亲打听到他的陪葬品中有血灵芝,想派人秘密去偷。
谁知被杜清迟听到,他当夜启程,给我留了信。
要我等他回来。
可我没想到会是这样。
接下来几,我昏昏沉沉,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
偶尔能听到丫鬟闲聊。
说杜清迟身旁多了个女子,是他的远方表妹。
他带林娇娇跑马骑射,带着她泛舟游湖,带着她听曲观戏。
京中人人艳羡,说从未见过杜小侯爷身旁有别的女子。
我只觉得心头苦涩。
这些都是杜清迟承诺过,待我身子好了会带我去做的事。
现在却带着别人做了。
我陷入了断断续续的梦境。
我从未出过府,是杜清迟闯入了我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