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二姑姐陈芳,大概是这辈子都没接过这么烫手的山芋。
而我婆婆张桂兰的脸,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那是一种计谋被当众戳穿,尊严被按在地上摩擦的,极致的屈辱和难堪。
06
电话那头的沉默,像被拉长的蛛丝,脆弱又尴尬。
过了足足有十几秒,二姑姐陈芳才结结巴巴地开了口。
“阿辉……你……你别开玩笑……妈怎么会……”
“我没开玩笑。”陈辉打断了她。
他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妈就在我旁边,大姐和爸也都在。”
“她亲口说的,我要是搬走,她就从这儿跳下去。”
“二姐,你知道的,妈的脾气,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人命关天的大事,我可不敢担这个责任。”
“既然现在你们是她的监护责任人,这个事,自然该由你们来处理。”
陈辉的逻辑清晰得可怕。
他不是在吵架,他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分配一个任务。
一个据他们昨天亲口制定的规则,所分配下来的,理所应当的任务。
电话那头的陈芳,呼吸声都变粗了。
我能想象到她此刻抓耳挠腮,急得团团转的样子。
“那……那……那怎么办啊……”她六神无主地问。
“很简单。”陈辉说道。
“你现在马上过来,或者让大姐带妈回去。”
“安抚好她的情绪,看住她的人。”
“这是你们的责任,也是你们的义务。”
“如果你们做不到,或者不想做,那也好办。”
“现在就打电话告诉妈,你们放弃爸妈的退休金,也放弃对他们的监护权。”
“把钱和责任,都还给我。”
“这样的话,我现在就让搬家师傅停下,我亲自把妈扶起来,给她赔礼道歉。”
“二姐,你选吧。”
陈辉说完,就不再说话了。
他把选择权,裸地摆在了她们面前。
要么,拿钱,同时承担起包括处理撒泼打滚、以死相在内的全部养老责任。
要么,退钱,把责任和权力一起还回来。
世界上没有只占便宜不吃亏的好事。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手机听筒里,传来陈芳急促的呼吸声。
张桂兰和大姑姐陈莉,都僵在了原地。
她们的脸上,是一种混杂着震惊、愤怒和不敢置信的表情。
她们大概从未想过,一向被她们拿捏得死死的陈辉,会变得如此……“六亲不认”。
他把她们引以为傲的“亲情”,当成了一纸可以随时变更责任人的合同。
并且,严格按照合同办事。
终于,电话那头的陈芳,做出了选择。
她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几乎是哀求的语气说。
“阿辉,你……你先稳住妈,我……我给大姐打电话,我让她带妈先回去……”
她不敢来。
她也不敢说放弃退休金。
她选择了第一条路,把这个烫手山芋,扔给了在现场的陈莉。
“好。”
陈辉脆地挂了电话。
他甚至没跟陈芳说一句再见。
然后,他把手机揣回兜里,看着大姑姐陈莉。
“大姐,你都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