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的时候,我故意心不在焉,手一抖,“啪”的一声,打碎了他最喜欢的一只水晶杯。
那是我们结婚纪念时,我特意从欧洲定制的。
我以为他会生气,至少会皱一下眉头。
但他没有。
他立刻起身,不是去收拾碎片,而是紧张地检查我的手。
“有没有伤到?快让我看看!”
他拉过我的手,仔细地检查着,确认我没事后,才松了口气,然后更温柔地抱着我,轻拍我的背。
“一个杯子而已,碎了就碎了,只要你没事就好。月月,你最近的状态真的让我很担心,要不……我们抽空去看看心理医生好不好?就当是聊聊天。”
又来了。
他又开始暗示我精神出了问题。
在他怀里,感受不到温暖,只有深入骨髓的冰冷。
我闭上眼,轻声说:“好。”
周末,他没有带我去看医生,而是说要带我出去散散心。
车子开到一处老旧的居民楼下,我才发现,这里是许薇父母的家。
“我们……来这里做什么?”我故作不解。
“叔叔阿姨也很想你,我们来探望一下他们,大家一起走出来,好不好?”周明轩握住我的手,说得情真意切。
门开了,许薇的父母看到我,先是一愣,随即,许薇的母亲“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扑过来抓住我的胳膊。
“月月啊!你可算来了!阿姨好想你啊!”
她的力气很大,抓得我生疼。
我被周明轩和许薇的父亲扶着坐下,许薇的母亲就坐在我对面,一边抹眼泪一边哭诉。
“月月,我听说……你觉得我们家微微没死?你怎么能这么想啊!她可是你最好的朋友啊!”
“我知道你伤心,可人死不能复生啊!你这样胡思乱想,不是在打扰微微的安宁吗?让她在天上都不得安生啊!”
许薇的父亲也在一旁唉声叹气,眼圈通红:“是啊,月月,我们都很难过,但子总要过下去。你这样,我们看着也心疼。”
我看着他们三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一个在旁边煽风点火。
这拙劣的演技,这漏洞百出的台词,放在平时,我一眼就能看穿。
可他们笃定,沉浸在悲伤和爱情里的我,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我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配合地流下眼泪,哽咽着道歉:“对不起……叔叔阿姨,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周明轩适时地将我搂进怀里,在我耳边轻声说:“你看,所有人都很痛苦,我们都要向前看,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我埋在他的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指甲却狠狠地掐进了掌心。
掌心传来尖锐的刺痛,让我保持着绝对的清醒。
我在这一刻,无比清晰地意识到。
我不是站在漩涡的边缘。
我,就身处漩涡的中心。
他们所有人,我的丈夫,我闺蜜的父母,都在联手,企图将我拖进一个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们不仅要我的钱,还要我的命,要我被当成一个疯子,在无尽的痛苦和自我怀疑中彻底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