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的损失，就由你们两个来背。”
他的话，冰冷而残酷。
这就是职场的真相。
没有对错，只有利弊。
“那你为什么不这么做？”
我问。
“因为，”他指了指桌上那个蓝色的文件夹，那是我提交的所有工作记录，“我看完了这个。”
“这里面，记录的不是一个，而是一场战争。”
“一场你一个人，对抗一个愚蠢又恶毒的上司，以及一个不作为的管理体系的战争。”
“你赢了。”
“但公司，输得一败涂地。”
他靠在椅背上，脸上是深深的疲惫。
“江然，我问你，如果今天，我站在你这边，帮你把李娟提前处理掉，你会不会在最后一刻，挽救那份合同？”
我想了想。
然后，诚实地摇了摇头。
“不会。”
“为什么？”
“因为那样，规矩就又一次为人情让步了。”
“这家公司，就会继续在‘人情’和‘关系’的泥潭里挣扎。”
“今天没有李娟，明天还会有王娟，张娟。”
“只有一次痛彻心扉的失败，才能让所有人明白，规矩，才是公司的底线，任何人都不能触碰。”
我的话，让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大概没想到，我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会拍案而起。
但他最终，只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我留不住你了。”
他说。
“是的。”
我从包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辞职信。
双手递了过去。
“这是我的辞职信。”
他没有接。
“我给你升职，市场部总监的位置，给你。”
“年薪，在现在的基 G 础上，翻一倍。”
“另外，八亿那个单子，之前说的三十万奖金，我再给你加二十万，凑个五十万。”
“就当是公司对你的补偿。”
“怎么样？”
这个条件，不可谓不丰厚。
对任何一个打工人来说，都是无法拒绝的诱惑。
但我还是摇了摇头。
“老板，谢谢您的好意。”
“那个八亿的单子，是我为公司做的贡献，奖金我该拿。”
“那九万的罚单，是我为自己交的学费。”
“现在，我毕业了。”
“我想换个环境，重新开始。”
我的态度很坚决。
他知道，再说什么都无济于事了。
他拿过我的辞职信。
从笔筒里抽出一支钢笔，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批准了。”
“奖金和补偿，今天下班前，会打到你的卡上。”
“好聚好散。”
“谢谢老板。”
我站起身，向他鞠了一躬。
转身，离开了这间决定了无数人命运的办公室。
回到工位。
我开始收拾我为数不多的私人物品。
同事们都围了过来。
眼神里，有不舍，有敬佩，也有祝福。
“然姐，你要走了？”
“嗯。”
“去哪高就？”
“还没想好，先休息一段时间。”
“然姐，以后常联系！”
“好。”
东西很快就收拾完了。
只有一个小小的纸箱。
我抱着纸箱，和大家一一道别。
走过李娟空空如也的座位时，我没有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