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妈妈退休了，少了。
五百、三百、两百。
最后一笔。2021年八月十五号。
妈妈去世前一个月。
两百块。
备注栏写着四个字。
“念念生。”
我坐在那堆旧衣服中间。
相册翻开着，存折搁在膝盖上。
外面有人在按喇叭。
楼上有小孩在跑。
我没有哭。
我捏着那本存折。
三万两千四。
她存了二十七年。
从我出生，存到她走。
赵彦明五年。
五年他没记住我一个生。
我妈二十七年。
她每一个都记得。
每一个。
我把存折合上。
放进口袋。
站起来的时候，膝盖有点麻。
我把相册放进柜子，把抽屉推回去。
然后我去厨房倒了杯水。
水喝完，杯子放在桌上。
赵彦明发来一条微信。
“今晚有应酬，不回来吃饭。”
我回了一个字。
“好。”
然后关掉手机。
站在客厅中间。
窗帘是我买的。沙发是我选的。地板是我擦的。
冰箱里的菜是我买的。阳台上的花是我浇的。灯泡坏了是我换的。
这个家是我撑起来的。
赵彦明每个月工资九千多。
房贷每月六千八。
是我在还。
我的工资一万五。
水电物业常开销，我。
他妈来住的时候，买菜做饭加水果，我。
他的车险、油费，他自己付。
剩下的钱呢？
给方瑶过生了。
我在客厅站了很久。
我妈给我存了二十七年的钱。
他连一年都没有给我花过。
不是我不值得。
是他从来没有看见我。
但我妈看见了。
她一直看见我。
她走了三年了，还在看着我。
我不能再这样了。
不是为了跟他吵架。
是为了我妈。
她记了我二十七个生。
我不能让她白记。
6.
我开始查账。
不是翻他手机了。
是查自己的。
房贷还款明细，拉了五年的。
水电费、物业费、燃气费，全在我名下。
家具发票、电器发票、装修尾款——全是我的银行卡。
我打开计算器，一笔一笔加。
五年。
我往这个家里投了四十七万三千块。
赵彦明呢？
车险、油费，加上偶尔买的几次外卖——不到六万。
四十七万对六万。
房子首付三十万。我出了二十二万。他出了八万。他妈说要出十万，到现在还有两万没给。
我把所有数字存在一个文件夹里。
文件夹名字叫“家庭账本”。
然后我查了另一件事。
婆婆知不知道方瑶的事。
我翻赵彦明和他妈的聊天记录。
2022年六月：
刘桂兰：“给瑶瑶买什么？妈帮你参谋。”
赵彦明：“想买条项链。”
刘桂兰：“方瑶喜欢珍珠色的，你别买那种金灿灿的。”
赵彦明：“知道了妈。”
2023年六月：
刘桂兰：“今年瑶瑶生你准备了吗？”
赵彦明：“准备了。”
刘桂兰：“彦明重感情，妈支持你。方瑶那